第一百九十四章 领兵西行,驰援凉州
    铅灰色的薄云压在城头,深秋晚风卷著寒凉,扫过城中错落的屋舍。

    街巷间行人早已寥寥,家家户户点起油灯,一派将歇的安宁。

    谁也未曾料到,一道撕裂太平的急报,正踏碎千里风尘,奔袭而来。

    自金城发出的八百里加急信使,终于撞开洛阳城门。

    这一路横穿陇右戈壁、渭水险道,七日七夜马不停蹄,信使轮番换乘七匹快马,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昼夜不休。

    待踏至洛阳城下时,身下战马早已口鼻淌沫、四肢发抖。

    而他本人气力耗尽,浑身筋骨仿佛散作一滩软泥,刚勒住马缰,便直直从颠簸的马背向前栽倒。

    守城校尉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稳稳将人搀扶住。

    信使双腿长途奔袭早已僵直肿胀,根本无法正常合拢站立。

    嘴唇干裂起皮,布满一道道渗血的细纹,面色灰白如蒙尘朽木。

    浑身气力耗竭殆尽,如同一盏燃尽灯油、行将熄灭的残烛。

    他怀中死死护着一卷竹简密报,竹简外层裹着粗麻布,早已被一路奔袭的汗水、戈壁尘土浸透,木简纹路暗沉发潮,字迹险些被水渍晕开。

    校尉不敢耽搁,半扶半架将信使送入尚书台。

    值守属官连忙上前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边报,指尖刚触到潮湿竹简。

    心中便隐隐生出不祥预感,飞快扯开麻布、展开简册匆匆一瞥,脸色骤然煞白,神色剧变。

    再不敢有半分停留,攥著密报转身快步疾冲,直奔皇宫宫门传讯。

    彼时王府之内,一派温和平静,全然不知千里之外凉州烽烟骤起。

    晚膳刚过,厅堂余温未散。

    刘谌独坐书房案前,指尖细细翻阅太学新修书库的典籍编目,简册罗列整齐,墨香清淡安宁。

    蔡琰坐在案侧矮几旁,手持狼毫,正静心誊抄各地送来的古籍残简,笔尖落纸轻缓,一室唯有笔墨摩挲的细碎声响。

    貂蝉方才哄睡了尚年幼的继之,将孩童轻放于内室软榻,盖好薄衾,端起一碗温好的滋补热汤缓步走入书房。

    正要开口轻声唤刘谌用汤,院外陡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步履沉重,带着兵甲特有的铿锵动静,打破满室静谧。

    厚重木门被轻轻推开,典韦阔步走入书房。

    往日素来沉稳粗犷的汉子,此刻眉宇紧紧蹙起,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声音压得低沉肃穆:

    “将军,宫内来人传急讯,凉州边报抵达,边境出大事了。”

    刘谌指尖一顿,缓缓放下手中卷册,抬身立起。

    面上不见骤然慌乱,神色依旧平稳,唯有那双常年筹谋战事、洞悉风云的幽深眼眸,微微骤然一眯,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肃。

    他迈步走出书房,秋末夜风穿庭而过,寒凉之气扑面而来,吹动身上素色常服衣袍,猎猎翻飞。

    王府前堂之中,宫中传令内侍早已躬身等候,双手捧著一封拆开誊抄完毕的密报简册。

    见刘谌走来,连忙躬身将竹简双手奉上。

    刘谌接过简册,垂眸缓缓展开,一行行字句映入眼底,心头最后一丝安稳彻底消散。

    鲜卑数万铁骑大举南下,突破西北边境关隘。

    一路长驱直入,连破三座边境小城,烧掠沿途屯堡,兵锋直逼金城重镇。

    陇西全境人心惶惶,往日历经数年方才恢复的边塞太平,顷刻间便被异族马蹄彻底撕碎。

    金城太守枣祗亲笔上书求援,字句焦灼,字字急迫:

    鲜卑步骑协同,总兵力逾三万,骑兵迅猛善战,甲械完备,攻势凶悍。

    金城城墙虽经加固尚可坚守,然城内正规守军不足三千,老弱辅兵占去半数。

    城中存粮仅够全城军民支撑两月,若无外部援军及时赶赴。

    城池迟早会被铁骑围困攻破,满城百姓、官吏皆危在旦夕,恳请洛阳朝廷火速调兵西援。

    密报一字一句读毕,刘谌将竹简细细合拢折好,指尖摩挲著粗糙木简,沉默伫立片刻。

    庭院风声呼啸,隐约似能听见千里之外边塞奔腾的马蹄、民众惊慌的哭喊。

    他抬眼望向门口肃立等候的典韦,语声沉稳无波,已然拿定决断:“备马,即刻入宫面圣。”

    典韦无需多问缘由,知晓事态紧急,应声抱拳,转身大步踏出前堂。

    厚重脚步声踏过青石板,清晰回荡在寂静院落,一下又一下,如同人心紧绷的跳动,亦如同即将敲响的战鼓。

    今夜皇宫德阳殿彻夜灯火长明,烛火千百支齐齐摇曳,映得殿内亮如白昼。

    天子刘辩早已先行收到尚书台递来的边报抄本,一身素色常服,未戴繁复冕旒,独自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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