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雪落洛都,人心归稳
    街巷中的积雪被扫净了,商铺重新开了门,茶楼酒肆中重新有了人声,说书人重新拍响了醒木,讲起秦王殿下如何平定凉州、幽州,如何运筹帷幄。

    只是没有人敢再提起那个秋天里发生的事——大将军府的夜,北军大营的甲士,宫门前的马蹄声。

    那些事像一场被集体遗忘的梦,被沉默地埋进了洛阳城的砖缝里,谁也不愿再翻开,谁也不愿再碰触。

    何进被解除了兵权,由大将军降为卫将军,留在府中,不再过问朝政。

    这个处置比许多人预想的要轻得多,但刘谌有自己的考量。

    何进毕竟是新帝的舅舅,是先帝托付的顾命大臣,是朝中许吐司人暗中依附的对象。

    若将他处置得太重,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动荡,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重新生出不安。

    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活着,让他待在府中,成为一个没有权力的符号。

    这个符号会让那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何苗跑了。

    他在那一夜翻过大将军府的后墙,消失在洛阳城的夜色中,至今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投奔了丁原,有人说他去了并州,有人说他改名换姓躲进了深山。

    刘谌没有派人去追,只是让人在各处关卡留意他的行踪。

    一个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不再回来,便由他去。

    刘辩也在慢慢成长。

    经历了那一夜之后,这个少年皇帝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犹犹豫豫,在批阅奏章时有了自己的主见,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声音。

    他开始主动询问朝政,主动了解天下大事,主动思考如何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朝堂关系。

    刘谌依旧每日入宫,陪他批阅奏章,教他治国之道。

    但他已经发现,刘辩不再需要他手把手地教了。

    很多时候,刘辩会自己先做出判断,然后再来找他印证。

    那种判断不一定总是正确的,但那种独立思考的劲头让刘谌感到欣慰。

    刘协也在成长。

    他依旧住在偏殿中,身边只有几个忠心的宫女和宦官,依旧没有什么显赫的外戚可以依靠。

    但那个曾经在宫门口孤零零地站着的小小身影,如今已经学会了在深宫中独自活下去。

    他每天读书、写字、练剑,偶尔会跑到德阳殿来找哥哥玩,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坐在偏殿的窗下,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从绿变黄、从黄变落、从落变空。

    刘谌每次入宫,都会顺路去看看刘协。

    有时候带一本新抄的书简给他,有时候带一包貂蝉做的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在他身边坐一会儿,听他读书,看他写字。

    刘协在刘谌面前话不多,但每次刘谌走的时候,他都会送到偏殿门口,站在寒风中目送刘谌远去。

    冬月十九,洛阳又下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盐粒一样洒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很快就被行人踩成泥泞。

    刘谌走在御道上,靴底踏着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踩着一层薄冰。

    刘

    他的声音比从前稳了一些。

    。一棵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一个国家,根基稳,才能走得远。人也是一样,心里有根,才不会在风里倒下。

    。你是先帝的儿子,是陛下的弟弟。你身上流着刘家的血,这就是你的根。

    刘

    他没有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协转身走回殿

    刘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一缕转瞬即逝的阳光。

    曹操走进王府书房时,刘谌正在看一封来自长安的密报。

    皇甫嵩在长安镇守,一切安稳,关中百姓安乐,道路通畅,商旅往来不断。

    刘谌将密报放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刘谌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夜,袁绍选择了沉默,没有帮何进,也没有帮任何人,只是待在府中没有出来。

    这样的选择,足以让刘谌看清他的立场——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但也不会成为他的同路人。

    这样的人,不需要拉拢,也不需要提防,只需要知道他在哪里就够了。

    曹操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三日后,袁绍的马车停在了秦王王府门前。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衣,头发用木簪束著,面容如常。

    他在正厅中与刘谌对坐,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案几,案上摆着一壶茶、两只碗。

    。。殿下比何进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比他更清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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