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平稳从容,每一步都似在掂量前路命运。
晨光落在她脸颊,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淡如冲泡三遍的清茶,细品之下,却藏着绵长甘甜。
刘谌立在蔡府门前,目送红轿被人抬出府门。
微风掀起轿帘一角,露出轿中那张沉静温婉的容颜。
蔡琰端坐轿内,透过帘缝抬眼,与刘谌的视线遥遥相撞。
二人皆未言语,短短一瞬,千言万语尽数相通。
刘谌收回目光,翻身上马,高声传令。
“启程,回府!”
迎亲队伍掉头折返,朝着秦王府徐徐前行。
蔡邕站在府门口,目送红轿渐行渐远,花白胡须随风飘动,眼眶微微泛红,强忍泪水不曾滴落。
正厅之内,各地权贵宾客齐聚一堂,人声鼎沸。
何进坐于主宾首位,满面笑意,手持酒碗与身旁将领高声说笑,洪亮声响传遍整座厅堂。
袁隗坐于偏席,面带温文笑意,同身边宾客低声闲谈,一派悠然自得。
杨赐位居前排,手中端著一碗喜酒,花白胡须微微颤动,目光望向门外等候花轿。
中常侍张让未曾亲临,却送来厚礼,一对羊脂白玉如意摆放在正厅最显眼处,分寸拿捏得当,不张扬亦不失体面。
马超身着崭新锦袍,穿梭在宾客之间,帮典韦、许褚招待来客,不停添酒布菜,忙得满头大汗。
来莺儿坐在女宾席位,指尖捻著一枝桃花,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超身影,唇角噙著温柔笑意。
貂蝉坐于主位侧边,一身淡紫锦袍,高挽发髻,仅插一支白玉发簪。
面上挂著得体浅笑,视线却频频飘向大门,静静等候新娘花轿抵达。
“新娘子到——!”
典韦如同惊雷般的喝声响彻庭院,满堂宾客齐齐起身。
刘谌立于正厅门口,望着红轿穿过月亮门、回廊,走过满院红绸灯笼,稳稳停在自己身前。
喜娘掀开轿帘,蔡琰缓步走出。
红盖头遮住容颜,身姿挺拔从容,步履舒缓,宛若一曲缓缓流淌的古琴雅乐。
刘谌伸出手掌,一只白皙修长、指尖微凉的玉手自盖头下探出,轻轻搭在他掌心。
二人并肩走入正厅。
礼官高亢唱喏之声回荡厅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躬身行礼的刹那,刘谌心底生出一片难言的平静。
这场婚事,收拢天下士人之心,将蔡邕一众门生故旧化为自身后盾,从此他在洛阳,再非孤身一人。
直起身时,他握紧蔡琰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轻颤。
“礼成——!”
厅堂之内,轰然爆发出震天喝彩。
众人举杯庆贺,击掌道喜,酒碗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何进上前,端酒敬向刘谌。
“秦王殿下,大喜之日!祝您与王妃百年好合,白首不离!”
“多谢大将军。”刘谌接过酒碗回礼。
袁隗紧随其后,举杯恭贺。
杨赐也撑著身子起身,奉上喜酒。
一碗接着一碗,一轮又一轮劝酒,觥筹交错之间,天色缓缓沉暗。
婚宴散去,刘谌独自步入后院新房。
屋内两根巨大红烛高烧,火光摇曳。
蔡琰静坐床沿,红盖头尚且未揭。
刘谌在门口静立片刻,缓步走上前,取过案上玉如意,轻轻挑起盖头。
红绸滑落,蔡琰抬眸望来。
烛火映亮她清秀面容,神色沉静似水,眼底深处藏着一点微光,如同深夜长明孤灯。
“秦王殿下。”她声音轻柔,近似烛火细微噼啪声响。
“昭姬。”刘谌低声唤她名字。
蔡琰静静凝视他,望着他微扬的唇角,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的手冰凉。”
刘谌松开相握的手,转身走到案边,斟一碗温热米酒,折返递到她手中。
“喝点暖酒,驱一驱寒气。”
蔡琰接过酒碗,低头浅抿一口,酒液温热,混著姜与花椒的暖意。
“凉州黄沙,幽州战火,朝堂暗流,洛阳步步险棋,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人独自硬扛。”
“从今往后,有我与你一同分担。”
蔡琰放下酒碗,唇角扬起浅浅笑意,不再多言,只是安静望着刘谌。
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入屋内,与烛火相融,两道人影贴合映在墙面,好似一场安稳相守、永不分离的相拥。
秦王府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