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看那些炊烟。”秦琼目光锐利,低声道:“比昨日观察时更密集,尤其是中军附近,贼人此时生火造饭,且规模不小,不似寻常晚食,倒像是要饱餐战饭。”
程咬金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嘿嘿笑道:“秦二哥说得对!这群没卵子的黄巾贼,白天啃不下来,这是打算趁著夜里,人不知鬼不觉地给那赵太守来下狠的啊!夜里攻城,嘿嘿,真他娘的有想法!”
刘谌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
这个时代,由于普遍营养不良,夜盲症是困扰军队,尤其是缺乏稳定补给军队的一大难题。
夜间视野极差,即便点燃再多火把,照明范围和清晰度也有限,大规模部队协调进攻难度倍增,极易产生混乱和误伤。
选择夜间强攻,若非有特殊手段或不得不为,通常被视为兵家大忌,是缺乏军事常识或急于求成的表现。
“世子!”秦琼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贼军若真准备夜攻,不若我等暂缓前进,于此地隐蔽休整,待贼军开始攻城,我军再从其侧后或薄弱处突袭,贼军前有坚城,后有铁骑,首尾不能相顾,必可一击溃之!”
刘谌眼中精光一闪,秦琼此议,正合他意。
以逸待劳,攻其不备,正是骑兵突袭的精髓。
“叔宝所言甚善。”刘谌当即决断:“传令全军,就地隐蔽,人卸甲,马衔枚,噤声休息,食用干粮饮水。不得生火,不得发出亮光!”
“诺!”命令迅速被低声传递下去。
刘谌也翻身下马,与秦琼等人一样,就著冷水啃了几口干粮。
陈到默默跟随,同样吃得很快,目光不时扫向远处的黄巾营寨,眼神沉静,不知在思考什么。
一直等到接近子时,远处的黄巾大营终于出现了大规模的异动。
原本散乱分布的篝火开始有规律地向营寨前方移动、汇聚,形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那是大批手持火把的黄巾军正在集结、开拔,目标直指西华城墙!
“动了。”刘谌吐出两个字,将最后一口水饮尽,缓缓起身。
秦琼、程咬金、陈到也同时站起,眼中战意升腾。
“秦琼、程咬金听令!”刘谌声音低沉而清晰。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一千玄甲军,秦琼从左翼,程咬金从右翼,绕行至贼军大营两侧预定位置,待我军从中路发起突击,贼军大乱之时,立刻从两翼夹攻,务求将其彻底分割、冲垮!”
“诺!”秦琼、程咬金抱拳领命,毫不拖沓,立刻转身点齐本部人马。
两千玄甲军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黑色溪流,迅速没入侧方的黑暗之中,只有极其轻微的马蹄裹布声渐渐远去。
“目标,黄巾贼后军!突击!”刘谌一夹马腹,白蹄乌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身后一千铁骑轰然启动,虽然尽力控制声响。
但千骑奔腾的动静在寂静的夜晚依旧如同闷雷滚动,朝着那片火光最密集、人声最鼎沸的区域,狂飙而去!
西华城头。
赵谦和衣而卧在城门楼旁的一处角落,铠甲未解,剑不离手。
连续数日的血战和高度紧张,让他身心俱疲,但职责和绝望支撑着他不敢深睡。
城头上,幸存下来的守军也大多如此,或倚著垛口,或靠着同伴,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勉强维持着警戒。
忽然,一阵不同于往日的、更加嘈杂和庞大的声浪从城外传来,伴随着大片移动的火光!
赵谦几乎在瞬间惊醒,一个翻身跃起,冲到垛口边,向外望去。
只见黄巾大营方向,无数火把组成的“光河”,正汹涌地向城墙涌来!比白日任何一次进攻的声势都要浩大!
“贼军夜袭!全体戒备!准备迎敌!”赵谦嘶哑的嗓音在城头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守军们也被惊醒,强打精神,握紧手中残破的兵器,扑向各自的战位。
滚木礌石被再次搬上垛口,最后所剩无几的箭矢被分发到弓手手中。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然而,预想中黄巾军如同潮水般扑上城墙的画面并未立刻出现。
那汹涌的火把光流在推进到距离城墙还有一箭之地时,似乎停滞了?
并且隐隐传来了巨大的骚乱和惊呼声!声音的方向,似乎来自黄巾军的后阵?
赵谦惊疑不定,努力瞪大眼睛望去。
“杀!”
紧接着,便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如雷的铁蹄踏地之声,从黄巾军后方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