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
一个身着月白锦缎箭袖袍的少年正凝神站立。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正是陈王刘宠的独子,世子刘谌。
刘谌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在手中的三石硬弓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弓。
弓弦随着他的动作渐渐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越过百步距离,牢牢锁定在远处那个红心靶子上。
“嗖——”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几乎在同时,刘谌已抽出第二支箭,搭弦、开弓、放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一支、两支、三支箭囊中的十二支箭在短短半炷香时间内全部射出,每一箭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鼓点。
最后一箭离弦,刘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硬弓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呼吸却依然平稳。
“好!”
“世子神射!”
场边围观的护卫们忍不住喝彩。
这些护卫都是跟随陈王多年的老兵,见过真正的战场厮杀,能让他们真心赞叹的箭术,绝非寻常。
远处,一个年轻护卫小跑着奔向靶场那头。
他跑得极快,边跑边喊,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世子!世子!全部命中靶心!十二支箭,箭箭红心!”
护卫们顿时沸腾了。
陈国军中能开三石弓的将领本就不多,能有这般准头的更是凤毛麟角。
刘谌从侍女手中接过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刘宠的箭术确实已臻化境,去年在陈国大典上表演射术,十箭射穿同一片铜钱方孔,观者无不叹为观止。
刘谌自认天赋或许不输父王,但那份经年累月磨炼出的沉稳与控制力,他还需要时间沉淀。
正说话间,演武场入口处急匆匆走来一个老人。
老人约莫六十岁年纪,身穿灰色长衫,须发已白,脚步却很快。
他是陈王府的老管家安伯,服侍刘家已有三代,从小看着刘谌长大。
安伯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走到刘谌面前,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的护卫,压低声音道:
“世子,那群人又来了。”
刘谌闻言,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平道?”
“正是。”安伯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这次来了三十多人,就在王府正门外,说是要‘为陈国百姓祈福消灾’,还带着符水、法器等物,围观百姓已有上百人。”
周围的护卫们听到“太平道”三字,也安静下来,表情变得严肃。
他们都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头。
近两年来在大汉各州郡迅速传播的太平道,以符水治病、宣讲教义为名,实则聚拢信众,势力日渐庞大。
两个月前,他们就来过陈国,被陈王以“妖言惑众”为由驱逐出境,没想到这么快又卷土重来。
刘谌冷哼一声,他太清楚太平道的把戏了。
父王刘宠身为陈王,身份特殊,若亲自处理,无论怎么做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安伯放心。”刘谌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语气坚定。
刘谌转身走向兵器架,取下刚才用的那张三石硬弓,又从架上拿起一个装满箭矢的新箭囊,斜挎在肩上。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眉宇间尽是锐气。
“太平道既然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陈国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刘谌大步流星向演武场外走去,月白色的箭袖袍在风中微微扬起。
护卫们见状,立刻整队跟上,铠甲与兵器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安伯看着世子挺拔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快步跟上。
陈王府外
“来来来,大家都排好队,每个人都可以喝一碗符水!”
“喝完后保证你们可以百病不侵!”那声音粗犷中带着诱惑,在陈国州府大门外的空地上回荡。
几名穿着宽大道袍、头扎黄巾的汉子正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锅边摆满粗陶碗,一个尖嘴猴腮的道士手持木勺,一边搅动着锅中浑浊的符水,一边唾沫横飞地向围拢过来的百姓宣讲“太平道”的“大业”与“神迹”。
刘谌刚刚赶到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