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什么都没说，跟着哥哥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两支方琳小队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被密林的黑暗吞没，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瀑布的轰鸣之中。
洛凡收回目光，转身朝水潭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但在灵虚步的加持下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
越是靠近水潭，那种时空紊乱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速正在变得完全不规则。
要形容这种感觉，就象是从一片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抛进了惊涛骇浪之中。
之前的时空流速是均匀的，人在其中就象顺着河流匀速漂流，安稳而平淡。
但现在不一样了。
洛凡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忽快忽慢。有时候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枯叶从被踩扁到重新弹起的过程象是在放慢镜头，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到地面的轨迹他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有时候又快到让人措手不及，他明明只是抬了一下脚，下一瞬间脚已经落在了好几米外的地面上，中间的过程象是被人用剪刀硬生生剪掉了一大截。
这种混乱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是这片空间里的时间法则在失控。
时间不再是那个稳定、可靠、默默流淌的背景板，而是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的地方烫，有的地方凉，有的地方还在翻搅。
洛凡拥有欺诈之神的神格碎片，神格的力量让他的感知力远超普通串行者。
所以他才能如此清淅地捕捉到这种紊乱。
但感知力越强，这种混乱带来的不适感也就越强烈。
浑身不自在，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片空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但洛凡没有停下脚步。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水潭边缘。
瀑布的水声在这里变得极其诡异。水流本该是从悬崖顶端笔直砸入深潭的。
但此刻在洛凡眼中，那道白练般的水流却象是被好几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拨弄。
有一段水流快得惊人，眨眼间就从崖顶落到了潭面。
另一段却慢得离谱，水珠一颗一颗地悬浮在半空中，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芒，迟迟不肯落下。
潭面的旋涡比刚才更大了，以水潭中央那两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为中心缓缓旋转，水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又被拉回来，象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水下搅动。
洛凡的目光落在水潭中央那两个人影身上。
在时空风暴的影响下，原本她们都使用了变身类的技能，变得模样和之前完全不同。
但此刻那时空风暴的力量太强了，维持变身的法则在紊乱的时间中被硬生生扯碎。
两个诡新娘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大红嫁衣，绝美的面容，衣料上精致的绣纹在时空的旋涡中时隐时现。
她们都闭着双眼，盘膝坐在潭面上，周身缭绕着浓烈的时间法则波动。
那是衰老法则和逆流法则互相碰撞、互相纠缠的痕迹。
以她们为中心，潭水的旋转速度时快时慢，空气中那些古树、人影、山峦的虚影象走马灯一样不断闪现又消逝。
洛凡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媳妇，一个是自己这个时空的，另一个是从并行时空来的。
她们俩在水潭中同时参悟，时间的法则在她们身上不断叠加、冲撞、融合，才引发了这场时空异象。
哪一个是自己的媳妇？哪一个是并行时空来的？
洛凡分辨不出来。她们的面容一模一样，气息一模一样，连周身缭绕的时间法则都分毫不差。
不过这个问题本身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在他眼里不管哪个时空的诡新娘，都是他的媳妇。
就在这时，洛凡的眼神猛地一凝。
盘膝坐在水潭中央的两个诡新娘，模样忽然开始变化。
不是变身类技能那种刻意的变形，而是被动的、不受控制的、在时间法则紊乱下被迫出现的变化。
左边那个诡新娘的面容忽然开始缩小，原本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五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稚嫩。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就从一个成熟女子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嫁衣在她身上变得松松垮垮，袖子长出一大截，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又过了片刻，她继续缩小，变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嫁衣已经大得不成样子，肩膀都露了出来。
右边那个诡新娘的变化方向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