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研。
这是八十年代甚至后世,重工业领域最常用的纯手工作业。
机床加工不了的绝对平面和接触点,全靠老钳工拿着一把带有硬质合金刃口的刮刀,沾着红丹粉,在一微米一微米的误差中,凭手感硬生生刮平。
这不仅是力气活,更是纯正的稀罕手艺。
就算现在的红星齿轮厂,能干这个的不过五指之数。
“能!”
陈广平回答得斩钉截铁,老工人的骄傲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只要给我一把好刮刀,再找块标准平板,两天时间,我保证把那台机器的燕尾导轨刮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接触点!比原厂新机床差不离!”
“好!”韩锋心中一松。
资金回血的商业闭环,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王哥,你现在立刻骑车去拖拉机厂,直接去办公室找白广恩厂长。”
王德发赶紧站起来:“咱们怎么报价?”
“不要遮遮掩掩,直接打明牌。”
韩锋安排着话术逻辑,深谙与体制内干部的谈判之道。
“你原话转告白厂长,红旗公社农机站接这个单子。”
“主轴箱漏油、更换花键套,两项修复,报价三百块现金。”
“不仅如此,咱们还附赠一项升级服务,对那台X53K立铣的床身导轨进行全面刮研找平。”
“主轴箱加导轨精度恢复,打包价五百块,工期同样是两天,如果他答应,下午咱们就带着工具进厂大修。”
王德发一怔,大喘气起来:
“乖乖,五百块!这不正好是供电所要的那笔接电费吗?”
“不过韩站长,这要价会不会有点太狠了?赵广虽然卡着不修,但他们厂修个漏油平时顶多几十块钱的成本啊。”
“这就叫技术溢价。”韩锋从容霸气的说道。
“国营大厂的大修报废流程非常繁琐,他白广恩想走省里的流程换新机床,至少要等三个月,其中的隐性成本远超五百块。”
“两天之内帮他拉起一条合格的零件产线,保住产能,甚至还有所提高,这笔帐,白广恩算得绝对比咱们清楚。”
韩锋补充道:
“另外,你去的时候姿态放高一点,只提业务,不谈感情。”
“告诉他,机械局修不了的咱们修,机械局不敢接的咱们接,红旗农机站只解决问题,不讲推诿。”
王德发听得热血沸腾。
这就是跟着狠人干事业的底气!
没有卑躬屈膝,全凭硬核实力从缝隙里挖金矿。
“明白!我这就去办他!”
王德发抓起桌上的半包红塔山塞进兜里,火急火燎地推着二八大杠冲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