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走,跟我去趟镇上。”韩锋叫上王德发。
王德发刚分了钱,正美得冒泡,二话不说推起二八大杠:
“韩站长,去哪儿办谁?”
“去国营副食品商店,买点子弹。”韩锋跨上后座。
到了商店,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票证和商品。
韩锋没看那些散装白酒,直接指着货架最上面的一排:
“同志,拿两瓶泸州老窖特曲,再来两条红塔山。”
售货员正在磕瓜子,翻着眼皮打量了一下韩锋:
“泸州老窖四块八一瓶,没票六块,红塔山没票二十块一条。”
“没票。”韩锋从兜里数出五十二块钱,干脆利落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王德发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年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这两瓶酒加两条烟,直接干进去一个多月的工资!这小子花钱比赚钱还狠!
“小韩站长,咱这是要请哪路活神仙啊?这本钱下得也太重了。”出了商店,王德发忍不住心疼。
韩锋把烟酒塞进帆布包里。
“请红星齿轮厂设备科的马科长,要办事,高档烟酒是敲门砖。”
“X62W这种大型固定资产,平时虽然落灰,但在帐面上那是公家财产,没老马点头,根本走不进报废或者调拨的流程。”
随后两人来到镇上唯一一家上档次的红旗国营饭店。
还没到饭点,饭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顶上的老式吊扇转着。
韩锋走到柜台前:“同志,晚上订个包间,留张八仙桌。”
服务员趴在桌上织毛衣,头都没抬:“包间最低消费二十,概不赊帐,不收粮票只要现金。”
韩锋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上,报菜名毫不含糊: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溜肉段、葱烧羊肉,凑六个硬菜,再来两道素菜解腻,主食要白面大馒头,今晚七点,人到齐了就走菜。”
服务员看见钱,立刻把毛衣塞进抽屉,满脸堆笑地拿笔记下:
“得嘞,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贴贴!”
从饭店走出来,王德发心里那是彻底服了。
韩锋不仅懂技术,这待人接物、花钱铺路的大将风度,简直比那些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的倒爷还要老练狠辣。
“站长,晚上饭局我干点啥?是不是帮着你砍砍价?”
王德发搓着手,自认为嘴皮子利索,想表现一把。
韩锋严肃的说道:
“王哥,你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陪好酒,捧好场,把气氛搞热,让领导高兴。”
“一定要记住,今晚的桌上,千万不能提买设备,连暗示都不行!”
王德发一愣:“不提买设备?那咱花几十块钱请客图个啥?做慈善啊?”
“咱这不是买卖。”韩锋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语重心长。
“是响应国家双轨制政策,支持地方集体经济建设,是红旗公社想搞技术服务站扩建,服务本县农机维修大局。”
看着王德发懵逼的表情,韩锋进一步解释:
“国营厂的干部,最怕担倒卖公家资产的罪名。你一开口提买卖,这事性质就变了,直接死穴。”
“你要让他觉得,这是在促成一段支持乡镇企业的政治任务,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明白吗?”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倒腾粮票、香皂那点小算计,跟韩锋这套体制内的高纬度套路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
另一边,下午快下班的红星齿轮厂。
韩建国拿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溜溜达达进了工具车间主任吴爱国的办公室。
“建国哥,来啦,快坐。”吴爱国赶紧倒水。
“老吴啊,上周末那事儿,哥哥我记在心里,多亏了你通融,要不然我家那小子真下不来台。”
韩建国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自己也点上。
吴爱国心领神会地打着哈哈:“自家兄弟,客气啥,二车间那几台模具修顺手了吧?”
“顺手了,今晚老哥哥我做东,镇上红旗饭店,咱哥俩喝点。”韩建国吐了口烟圈,话锋一转。
“光咱俩喝没意思,你下班顺路把设备科的老马也叫上。”
“上回我二车间那台车床换轴承,人家老马也帮了忙的,一直没抽出空感谢,正好今晚凑一桌热乎热乎。”
吴爱国也没多想。
国营厂里的车间主任请客吃饭,顺带叫上科室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