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卧式车床上。

    “这单活是做成了，但下一次呢？”韩锋环顾三人。

    王德发一愣：“啥意思？白厂长不是说了，以后有活直接找咱们吗？”

    “白广恩给活，咱们拿什么接？”

    “今天这是运气。这次能干出斜齿轮，全靠我爸刷老脸，借了红星厂工具车间的万能铣床。吴叔的人情能用一次两次，能用一辈子？”

    韩建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点上红塔山：

    “老吴那边确实不能常去。万一被保卫科查到，非本厂人员动用设备，这就是侵吞国有资产，查下来我俩都得脱层皮。”

    陈广平皱起眉头，瘸腿在地上颠了两下：

    “小韩站长说得对，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咱们接的都是非标件、异形件，全指望外头借设备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得弄台铣床。”

    “二手市场我看过。”王德发接口道。

    “二手的立式铣床倒是有，但那些私人小作坊淘汰下来的破烂，精度早就磨没了，用来干粗活还行，干拖拉机厂这种活，绝对吃不住力。至于新机床……”

    王德发顿了一下，看向韩建国：“新机床属于国家计划内物资，凭咱们个体户站，根本拿不到统购指标。”

    院子里众人沉默了。

    从技术碾压的狂欢，到硬件短板的现实，八十年代个体户在重工业领域的局限性，象一座大山横在众人面前。

    韩锋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碾灭在砖缝里。

    他抬起头，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指标算什么，市场上的二手机床我看不上，新机床买不着，咱们就搞现成的。”

    韩锋看向老爹韩建国。

    “我看上红星齿轮厂工具车间，那台苏联老大哥留下的X62W万能升降台铣床了。”

    哐当。

    韩建国手里的搪瓷缸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你疯了！那是公家财产！是国家固定资产！而且这台X62W可没打算走报废流程，跟你这台C620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你打红星厂设备的主意，这是要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要是传出去了，得被人绑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