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的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已经完全超出了本科教程大纲，甚至超出了他带来的英文原版教材的范畴。
这个问题太空泛、太理想化，脱离了实际，纯属为了炫技。
而坐在李伯渊身旁的陈斌，在听到高频颤振和表面波纹时，眼里多了一丝迷茫，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然而讲台上，刘振邦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脸上的笑容，在韩锋提问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他手里依然握着粉笔，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振邦眉头越皱越深，他就一直看着韩锋，想从他身上看到点什么线索。
然而刘振邦一无所获，这个所谓的大一新生，并非同事家的孩子，也非他眼熟的学霸。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
刘振邦眼里先是愕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涌起一股外人无法理解的震撼与狂喜！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直接扎进了他过去半年所有研究工作的死胡同里！
区分两种振纹！
这正是他向省科委申请的课题！
磨削过程动态特性与颤振机理研究！
其中最基础，也最无法绕开的痛点！
没有昂贵的进口频谱仪，他所有的理论推导都成了空中楼阁，无法获得实验数据验证。
为此，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低成本的且有效的观测方法！
而现在一个大一新生，一个开学才第二天的毛头小子，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把他心中最大的痛点，当着全系学生的面摆在了台面上！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底下哪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刘振邦教授的脸色，太奇怪了，他们从未见过。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批评，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韩锋，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终于，他放下了手里的粉笔，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韩锋。”
“韩锋……”
刘振邦象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一样，重复了一遍，随即深吸一口气，象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对着全班同学说道：
“这个问题，课下解决，今天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丁铃铃！”
下课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一些学生如蒙大赦，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好奇探究的目光，一脸困惑的打量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韩锋。
李浩和王磊面面相觑，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刘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的目标明确无比，满眼渴望的看着韩锋。
“韩锋同学，你先别走！”
“到讲台来，咱们好好聊聊你说的这个波纹。”
唰！
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再次聚焦在韩锋身上。
有疑惑，有好奇，有不解，更多的还是看热闹。
后排，李浩一屁股坐回原位，嘴巴大张着，他捅了捅身边的王磊：
“磊子，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老师啥意思？”
王磊也懵了，他摇摇头，猜测着说道：
“不知道，但看这架势，锋子好象不是在装大尾巴狼，是真把教授给问住了？”
韩锋在众人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讲台。
就在韩锋即将走上讲台时，他身后响起了两阵轻微的骚动。
“韩锋同学，等等我们！”
是陈斌和李伯渊！
只见陈斌迅速拿起他的三色圆珠笔和笔记本，朝着韩锋走去，象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而李伯渊则放下了英文原版教材，扶了扶厚厚的镜片，满是掩饰不住的求知欲和困惑。
两人快步跟了上来。
甚至连老实巴交的周胜利，也尤豫了一下，然后憨憨地站起来，默默跟在了最后面。
他听不懂什么高频低频，但他知道，韩锋是给他饭盒里加牛肉的兄弟，兄弟上战场，他得在后面跟着。
于是，在J301教室三百多名学生的注视下，一个略显怪异的组合形成了。
韩锋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两个学霸和一个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