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激活机床,精车刀擦着钢棒表面,轻轻走了一刀,再次停机测量。。”
韩锋收起千分尺,拿起半圆锉,在卡盘旋转的状态下,对销轴边缘进行倒角去毛刺。
最后手起刀落,切断刀将销轴齐根切下。
一枚光可鉴人,尺寸分毫不差的传动销轴落在托盘里。
从挑料到出成品,总共用时十分钟。
老赵拿起那枚还有些烫手的销轴,跟自己那个断掉的残骸比对。
大小长短严丝合缝,表面比供销社卖的原厂件还要光滑!
“神了!这手艺真是绝了!”老孙在一旁激动地拍手。
“韩师傅,这物件多少钱?”
韩锋用破布擦了擦手,报出价格。
“供销社卖两块五,我要两块,要是套不进去,回来免费重做。”
老孙二话没说,从裤裆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恭躬敬敬地放在钳工台上。
“韩师傅,你真是帮了俺们大忙了!以后只要修机器,俺们全来你这!”
王德发在旁边看直了眼。
十分钟,一块不值钱的废钢,转手就卖了两块钱。
这何止是印钞,这简直就是抢钱!
有了老孙这单开头,剩下的几个汉子纷纷掏出自己急需的破烂零件。
有要水泵轴承套的,有要皮带轮紧定螺栓的,全都是供销社常年缺货的小件。
韩锋来者不拒,激活机床,连续作业。
小作坊里铁屑飞扬,机器轰鸣。
一个多小时后,四五个农户心满意足地拿着锃亮的新零件走了。
钳工台上,多出了十二块五毛钱。
韩锋拉过椅子坐下,喝了一口凉茶,王德发则两眼放光地扑到韩锋的笔记本上。
“韩老弟,刚才这些活儿,你要是全天干,一天下来不得干个上百件?”王德发脑子里全是钱。
“我明儿就去底下大队收单子,保准让你这机器连轴转!”
“连轴转不行。”韩锋一句话浇灭了王德发的火气。
“我说了,后天我就得去省工大报到,平时顶多周末能回来一趟。”
王德发愣住了。
“那这摊子怎么办?刚开张就关门?这可是哗哗流水的钱啊!”
这正是韩锋面临的内核问题。
商业模式已经跑通,市场须求庞大,但他不能被这台机器拴死在乡下。
“所以,我得找个干活的人。”韩锋指着门外。
红星齿轮厂每年都有退休的老工人。
韩锋不需要多精湛的手艺,只要人老实、听话,能按画的图纸推手轮就行。
韩锋脑子很清醒。
批量生产普通的销子、轴套,不需要八级工,只要模具和工艺定好,一个熟练工就能胜任。
他要建的不是一个人的小作坊,而是一个能运转的机械厂雏形。
聊了许久后,王德发满面红光的出门,他还要去其他公社走动一番。
韩锋走到墙角,看着地上那一小堆从红星废料场淘回来的边角料。
几根45号钢棒材,十几块弹簧钢板,顶多够做五十个配件。
做加工,材料是命脉。
供销社的正规料不但要工业券,价格还贵得离谱。
现阶段最快最省钱的办法,只有废品回收站。
韩锋打水洗了把脸,跨上二八大杠,直奔市东郊。
东郊废品回收站。
半个足球场大的泥土地上,生锈的铁管、破旧的电动机、齿轮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几条大黑狗拴在门口,热得直吐舌头。
磅秤旁边搭着个石棉瓦棚子。
赵德彪光着膀子,躺在竹躺椅上,手里拿着把蒲扇赶苍蝇,旁边的方桌上放着半个大西瓜。
韩锋推车走过去,把车梯子踢下。
赵德彪睁开眼,目光顺着劳动服往上看,看清是韩锋那张脸时,手里的蒲扇停了。
他坐直身子,脸上的横肉绷紧。
这才过去一天,他可没忘昨天在红星厂后勤科,到嘴的肥肉是怎么被这小子生生剜走一块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红旗公社的韩大站长。”赵德彪皮笑肉不笑,夹枪带炮的说道。
“怎么,昨天抢回去那台破床子转不动了?想拉回来当废铁卖我?一毛五一斤,我勉强收了。”
韩锋没接他的话茬,拉过方桌旁的一条长条板凳,直接坐下。
“赵老板,我是来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