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飞走了,赵德彪不甘心,他眼珠子一转,压下了火气,换了另一幅嘴脸。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跟孙建军已经穿同一条裤子了,硬碰硬肯定吃亏,但他决不能空手而归。
“行行行!我觉悟低,比不上你们这些领导。”
“韩兄弟是吧,你们红旗公社建个维修站,总用不着把五台车床全部包圆了吧?公社有这么大的庙么?”
韩锋心如明镜,赵德彪这是要在下台阶的同时,保住剩下的利益。
但这正好合了韩锋的心意。
他手里只有七百块,这五台机床他根本吞不下,只要其中一台底子最好的,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做事不能做绝,逼急了地头蛇反而容易生变故,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赵老板快人快语。”韩锋顺水推舟的说道。
“公社的资金确实很紧张,只要一台就够用的了,其馀的四台,该怎么按报废流程走,那是赵老板和后勤科的事情,我无权插手。”
赵德彪长出一口气。
丢了一台,总比全军复没的强。
“小兄弟不就是一台的事儿,你随便挑就是!”赵德彪象是换了个人,摆出一脸大度的样子。
韩锋没有丝毫尤豫,径直走向靠墙角的那台C620。
之前他已经在二车间通电试过,精准验证过这台机器的精度和磨损程度。
导轨刮研花纹还在,丝杠旷量极小,除了外观破旧,内核部件远没到报废的标准。
“就这台了。”
韩锋拍了拍机床外壳。
赵德彪瞥了一眼,心里暗笑。
那台机床底座沾满了厚重的陈年油泥,黑了吧唧象个铁疙瘩。
按废铁过磅称重,这小子亏大发了,果然是个外行。
孙建军也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既卖了公社的面子,又得了政绩,还没把废品站的财路全断掉。
简直是三全其美!
“小韩啊,调拨归调拨,但厂里的报废明细帐上,这台机器的折旧价可是实打实写着的。”
“哪怕是支持公社,这过磅的货款一分也不能少的,不然财务那边我交不了差。”
孙建军敲打着手里的本子。
大义可以讲,但公帐不能亏。
如果是红旗公社走正规财务划拨,那得跑上十天半个月的流程,孙建军怕的就是韩锋拿不出现金,空手套白狼。
“孙科长办事严谨,这我自然懂。”
韩锋不紧不慢的拿下别在上衣口袋上的别针,当着两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干干净净的白布手绢,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摞子大团结。
两人面面相觑,满眼吃惊。
要知道,普通学徒工月薪才十八块。
而一个穿着破旧劳动服的大学生,随手就掏出大几百块的现金拍在明面上。
这视觉冲击力,不亚于直接掏出了一块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