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异响。
强大的动力顺着修复好的半圆键,毫无阻碍地传递到后端。
碾米机的主传动皮带轮瞬间绷紧,随即高速旋转起来。
整个机组稳如泰山,再也没有半点羊癫疯的抽搐征状。
“开料闸!”方德厚激动地喊道。
站在漏斗旁的二牛手忙脚乱地拉开铁闸板。
金黄色的麦子顺着漏斗倾泻而下,卷入高速运转的脱壳仓。
不过眨眼功夫。
出料口处,白花花颗粒饱满的大米,瀑布一般奔涌而出,落入下方的麻袋里,散发出浓郁的新鲜谷物香气。
旁边的排糠管里,谷糠被吹得漫天飞舞。
“转了!老天爷,铁牛又活了!”
“有救了!咱乡的公粮有救了啊!”
四五十个汉子激动得手舞足蹈,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农甚至抹起了眼泪。
数吨麦子在这堆几天就能烂透,这可是晨光乡的命根子。
方德厚呆呆地看着流淌的大米,双眼泛红。
他二话不说,一把抱住韩锋的肩膀,粗糙的大手柄韩锋拍得生疼。
“小兄弟!不!韩锋师傅!你可是救了老哥哥的大命了!救了咱整个晨光乡的大命啊!”
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两个县农机局技术员,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看着稳稳转动的机组,知道这回算是彻底踢到了钢板上。
手搓离合器片,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趁着所有人都在欢呼,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出了大门。
韩锋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吹捧而得意忘形,只是象征性的扬了扬头。
他要的不仅是认可和掌声,更是要实打实的利益。
“方站长,这临时做的过渡件能撑上十天半个月的,足够你们抢收完,秋后记得去县里买套正品换上。”韩锋提醒着。
“一定一定!二牛,盯着机器干活!其他人赶紧扛袋子!”
方德厚大手一挥,随后拉着韩锋往站长办公室走。
“韩师傅,走,进屋喝口茶!”
进了办公室,方德厚直接走到破旧的铁皮保险柜前,掏出钥匙拧开,从里面抓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
他数都没数,把最大的面额全挑了出来,约摸着有五十张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韩锋面前的办公桌上。
“韩师傅,说好的修好随便开价,这点钱跟这满院子的粮食比起来,屁都算不上,你点点。”
韩锋看着桌面上一摞子大团结。
在这个普遍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五百块钱砸在桌上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眼花缭乱。
老王站在门外瞅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反观韩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拿起钱,拇指一拨,厚度对得上。
他没再点,直接将其卷成一卷,塞进劳动服的贴身口袋里。
加之之前卖弹簧和修机器的钱,现在的资金达到了七百多块。
拿下那台报废的C620车床,资金底盘算是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