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快速变现,先到先得!
    副厂长马保田肥厚的手指捏起那截断钢,眉头皱了又皱的。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直不愣登的,也不象是刚切下来的废屑。”

    马保田是管经营口的副厂长,并非生产口,所以从技术上看不是很专业。

    马保田举着半截带弧度的弹簧钢废料,在半空中晃了晃,看向一旁的老钳工李卫东。

    “老李,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几台马上要报废的机器,到底是谁还在私用?

    出了安全事故算你的还是我的,还是说算厂长的?”

    韩锋躲在物料架后,将一切看在眼里。

    那是加工气门弹簧切断时崩下来尾料,在外行看来,不过就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铁片。

    但只要懂点车工手艺的,一眼就能看出断面的切削角度和钢材的材质。

    红星厂二车间只做齿轮,根本用不到这种高碳弹簧钢。

    一旦被识破,顺藤摸瓜查下来,他韩锋今天根本走不出这扇门。

    就在这时,李卫东凑上前来,眯着满是鱼尾纹的眼瞅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面色煞白,瞳孔微缩。

    坏事儿了!

    老钳工李卫东在车床前站了三十年,什么材料没见过,什么活儿没干过。

    这带着蓝火淬迹的尾料,绝对是给民间做农机私活留下的。

    厂里绝不允许干这个。

    但老李眼珠一转,并没有点破。

    “嗨,马厂长,您这就外行了吧。”

    李卫东顺手柄那截尾料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然后随后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这是二组新来的学徒工,小伙子早上手生,想拿这台旧机器练练挑螺纹,结果进刀太猛,一把好好的白钢刀给崩了!”

    “这不,刀尖断在里头,就成了这副德行,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小伙子新来的,您看这事儿就过去算了。”

    李卫东面不改色,一套说辞天衣无缝。

    护犊子,是老工人的本能。

    不管是谁干的,在厂领导面前,先把事儿压下去,护住二车间的名声再说。

    马副厂长根本不懂车削进刀,听李卫东说得头头是道,冷哼了一声,借题发挥。

    “乱弹琴!报废设备是能随便练手的么!我看你们车间主任韩建国就是管理松懈!”

    马保田背着手,挺着肚子,转头对身后的保卫科干事下达命令。

    “去,找几根粗铁链子,把这五台C620的电闸箱全给我锁死!粘贴后勤科的封条!”

    “谁要敢动,直接开出厂籍!”

    马保田伸出两根短粗手指,敲得机床铁皮当当直响。

    “这批小鬼子的二手精密机床下周三就能进场,周二!最迟周二下班前,这五台老家伙必须装车,让废品站的人赶紧拉走,腾出地方来。”

    “是是是,一定办妥。”李卫东应道。

    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韩锋从物料架后悄无声息的站起来,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长出一口浊气。

    周二,距离现在只剩下三天。

    韩锋眼神微凛,刚才李卫东的掩护让他逃过一劫,但车间加工这条路算是被彻底封死了。

    电闸上一旦上锁贴封条,即便是半夜翻墙进来,也没办法再通电试机。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打算用七天时间凑够六百块买机器,现在只剩下三天,而且还要找到一个能安放一吨半重机床的场地。

    韩锋没有任何尤豫,拎着化肥袋,迅速从后门溜出二车间。

    正午的阳光刺眼。

    韩锋跨上二八大杠,直奔红旗公社。

    三天的倒计时,他没时间庆幸,满脑子都是搞钱。

    一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停在红旗大队的村口。

    大队正前方的空地上今天正好赶集,土路两边摆满了用蛇皮袋垫着的摊位。

    卖旱烟叶的、卖土布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夹杂着牲口的叫声,乱作一团。

    韩锋没去集市里凑热闹,而是直奔村里的老赵家。

    老赵正蹲在院子里,满手黑泥,对着那台常柴S195柴油机叹气,机油漏了一地。

    “赵大叔。”

    韩锋推车进院,把自行车靠在土墙上。

    老赵抬起头,满脸愁容,看到是韩锋来了,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韩师傅啊!你来的正好,这大家伙今天又犯病了,点着了总感觉没劲儿,排气管子还一直冒黑烟,突突漏气。”

    韩锋放下化肥袋,走上前瞧了一眼。

    “气门弹簧坏了。”

    “可不是嘛!”老赵一拍大腿。

    “我托人去公社供销社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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