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就是瞎客气!拿去练手吧,不过就这一次啊,下次可不能进来了。”
“还有,这废铁也就是堆在这里,要是大件设备,比如要报废的老车床,那得厂长签字才能往外拉。”
孙建军敲打了一句。
“明白,谢谢孙科长。”韩锋提起化肥袋。
套取到了内核情报,东西也拿到了手。
韩锋没再停留,拎着东西绕出后勤区域。
路过门卫室时,王大爷的收音机正播到单田芳那句经典收尾词。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韩锋看了看天色,快中午十二点了。
父亲韩建国是中班,下午两点才接班,现在这个时候,二车间的工人们正陆续去食堂打饭,车间里防备最松。
韩锋把自行车停在二车间后门的墙根下,拎着化肥袋,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铁皮门。
这是红星厂最老旧的加工车间,地面的水泥已经被铁屑和机油磨得发亮。
车间两侧整齐排列着十几台绿色的机床。
靠墙角落的五台,机身上已经用白粉笔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这就是那五台即将报废的C620普通车床。
韩锋走上前。
这五台老伙计身上落了一层薄灰,韩锋顺着导轨走了一圈,第一台床鞍卡死,报废彻底。
第二台主轴箱渗油严重,第三台第四台挂轮箱都缺了齿。
走到最后一台,韩锋停下脚步。
他伸手握住刀架摇柄,轻轻转动,丝杠转动有些发涩,但旷量极小。
他拿起抹布擦去导轨上的油泥,仔细端详铸铁表面的刮研花纹。
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平整度非常不错,当年大连机床厂的老底子硬度极高。
就是你了。
韩锋心里做下决定。
这台机器只要调整一下主轴承间隙,更换几根磨损皮带,精度完全能满足加工农机配件的须求。
但他今天来不及搞大修,他要做另一件事。
韩锋拉开电闸。
“嗡!”
电机轰鸣声响起,主轴开始转动。
韩锋迅速从化肥袋里,掏出那块有些污迹的高速钢刀把,快速固定在四方刀架上。
接着他拿出旧游标卡尺,掏出弹簧钢边角料中的一根。
加工常柴S195气门弹簧,用手工绕制不现实,弹性系数达不到要求,必须上车床用专用的芯轴卷绕。
韩锋从旁边的废料桶里翻出一根报废的铁棒,三爪卡盘卡紧,尾座顶尖顶住。
他双手翻飞,操作手柄。
刀片接触铁棒,金属切削声在车间里响起,蓝紫色铁屑螺旋飞出。
两分钟后,一根简易的弹簧卷绕芯轴加工成型。
韩锋将弹簧钢的一端固定在卡盘上,导丝器配合走刀丝杠。
这本是需要极高熟练度和手感的危险操作,稍有不慎弹簧钢就会崩断伤人。
但在韩锋手里,这台笨重的机器就象身体的延伸。
走刀、进给、退刀。
几十秒钟,一根尺寸标准的柴油机气门弹簧卷绕完成。
韩锋依法炮制。
他整个人进入绝对专注状态,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带队攻坚无数个日夜的研发中心。
不到半个小时,五十根气门弹簧整整齐齐码放在托盘里。
做完这一切后,韩锋拉下电闸,车间再次恢复安静。
他迅速将弹簧装进袋子,拔下芯轴。
五十根,黑市价三块一根,价值一百五十块!
韩锋盘算着,激活资金有了雏形。
但这远远不够买下眼前这台C620的,还有六百块缺口。
就在韩锋转身准备从后门撤离时,车间前门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老李,那几台机器今天下午就要锁电箱,别让工人再碰了,出了安全事故周厂长拿你是问。”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略带官威。
“知道了副厂长,唉,好好的机器……”老钳工李卫东叹气。
韩锋心头一跳,躲避已经来不及,前门的脚步声直奔报废区而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堆放着半成品的料架,迅速闪身蹲了进去,将化肥袋藏在身后。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停在韩锋刚才操作的那台C620前面。
“咦?这台机器刚才谁动了?地上怎么这么多新铁屑!”副厂长拔高声音质问。
韩锋屏住呼吸,视线穿过料架缝隙,看着机器卡盘。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