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看浩浩说“鸡”时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查过这个字是啥意思了————
孙晓刚怒而起身,看了看我们桌子上的坑,又坐下了。
“她那是嫉妒!”孙晓刚愤愤道。
我问他:“你和这个女人是在哪认识的?”
孙晓刚道:“麻将馆。”
马富贵笑模笑样道:“一个比迪丽热巴还漂亮的女人,在麻将馆和你相遇,然后就被你迷上了,提出了私奔?”
孙晓刚道:“有问题吗?”
马富贵道:“凭什么?”
这三个字似乎一下把孙晓刚打懵了,他坐在那喃喃道:“凭什么?”
一个“异域风情”的美女,在四线城市乌烟瘴气的麻将馆,遭遇了一个四十出头、游手好闲的街溜子,然后和他迅速坠入爱河,果断提出私奔。是个人就得想到“凭什么”,孙晓刚好象从没想过,好消息是:他现在开始想了。
稍即,孙晓刚脖子一梗道:“就凭我帅!你是没见过我在麻将馆的派头,斜叼着烟,麻利地甩着牌,周润发进去也就这样了,哪个老娘们见了我不迷糊?”
马富贵冲我摊了摊手,意思是这人没救了。
我也觉得以孙晓刚的现状,拿根棍敲他脑袋我都怕他脑子里的病毒顺着棍儿把我感染了!人生几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在他这里算发挥到了新高度,要么就是被苗女给下蛊了,问题是苗女下蛊起码也得找个浩浩这样的下,哪有口那么泼的苗女?
马富贵问:“你们私奔去哪了?”
孙晓刚又愣住了。
马富贵道:“人家压根哪也没去,就晃点你一个人了,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占上便宜了吗?”
孙晓刚勃然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那种事儿衡量的!”
我们三个同时震动,一种很新的人类诞生了:人渣恋爱脑。连浩浩也觉得这人就问到这了。
但是我还是很好奇,问:“这三年你都去过哪?”
孙晓刚道:“那地方可多了,湖北湖南,北上广深。”
“靠什么生活?”
“我这一身本事总归是饿不死。”孙晓刚道,“我在外地也干过传销,本地人脑子还是死,像黑色玄石”这种东西压根就不适合拉人头,在小区里摆个摊儿,先发鸡蛋,然后介绍产品,不管卖不卖得出去,它至少不犯法,姓王的就是个傻b!”姓王的应该是指德彪。
说到别的事,孙晓刚又恢复了正常,尤其提到在本地传销组织的经历,简直有种在新手村修闭口禅的大魔王的既视感。
我问:“你是怎么进去的?”
孙晓刚道:“前不久我回了本地就想赚笔快钱,于是就去了财神哥”那,一次性借了20多万,输完了我直接就给那帮人做饭去了。”
我有点没听懂,问:“输完钱就去搞传销是你计划好了的?”
“对,那是我的后路。去赌场之前那里有人给我打电话,没说三句我就知道是干啥的了,欠赌场那么多钱,最合适的容身之所就是传销窝点。”
“你不是一分钱也没有吗?”
孙晓刚淡然一笑道:“所以说那才是我的容身之所,没钱大通铺都不让你住,只有传销窝点,你只要进去他们就不会让你出来,我烂命一条,不怕挨打也不怕挨刀,住下之后也不帮着骗人也不想着逃跑,就埋头做饭,不瞒你们说,姓王的已经快把我当心腹了。”
一种老艺术家的从容油然而生。
我说:“你搞了钱想干什么?”
孙晓刚道:“找绛君。”
马富贵捂着胃道:“差不多了,咱走吧。”
我又道:“你想过没有,绛君”可能就是逗你玩玩的。”
孙晓刚道:“我这种人她能骗我什么呢,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这个时候他好象又有自知之明了。
“那你媳妇呢?”我说,“因为你打的那张欠条,催债的会怎么对付你媳妇你想过吗?”
孙晓刚道:“那娘们虎着呢,催债的不是她的对手。”
我起身道:“我们把你交给警察,你老实交代你的问题。”这种人,打他一顿不解气,打死他有点过,只能让法律制裁他了。
马富贵去和警察做交接。浩浩对我说:“哥,那个人和我一样,都被女王催眠过。”
我点头。
浩浩道:“但他干的坏事和催眠关系不大,他是个本质坏人。
我好笑道:“你这些词儿都是哪学的,一套一套的。”
浩浩也嘿嘿的笑。
“鸡这种词以后就不要用了,落伍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