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嘀咕着，拍了拍手上沾的煤灰，将那几块圆柱形的蜂窝煤小心地塞进板条箱。
箱子有些沉，她一把抱起，转身朝墙角走去。
那里立着一尊铁桶状的小型火炉，和这个时代常见的敞口大铁炉截然不同。
这是她之前委托诺顿先生特制的。
蜂窝煤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点就是不适配现有的炉具。
嗯，这是炉具的问题，不是蜂窝煤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炉子大部分结构极其原始，底部是实的，进气全靠从炉口灌进去的那点风。
煤堆在里面往往只是最底下那一层在烧，上面的全是浪费，热效率和安全性都拉完了。
而蜂窝煤则需要从底部进风、让空气穿过孔道向上流动，才能实现充分燃烧。
这就意味着必须彻底改造炉膛结构。
因此高文让艾莉绘制了经典的二次进风炉结构，交由诺顿先简单制作了一个特制版。
这尊新炉具比传统炉子瘦高许多，外壳是铸铁的，内壁衬了一层耐火土。
当然，最特别的是它的底部。
炉箅子被抬高了一截，下面留出了一个灰膛，侧面开着一扇带活动风门的小铁门。
风门可以调节开合大小，精准控制进风量；
灰膛则既能让空气从底部均匀进入，又能承接落下的灰渣，清理的时候拉开小门掏出来就行，不干扰上方的燃烧。
而炉膛上方还加了一圈环形的二次进风小孔，预热后的空气从那里注入，和上升的未燃尽气体再次混合燃烧，能让热效率又往上蹿了一截。
艾莉把选好的蜂窝煤小心地放进炉膛，架了一些碎木屑在底下当引火，划了一根火柴丢进去。
橙红色的光在炉膛里跳动起来，细碎的木屑燃烧发出噼啪的脆响，很快引燃了蜂窝煤的底部边缘。
少女半蹲下来，盯着炉膛里的变化。
起初只是几缕淡淡的青烟从孔洞中升起，随着火焰渐渐进入煤体内部，那些小孔开始发红。
先是最中心的一圈，然后是外围，十几个通孔像被依次点亮的灯芯，从暗红变成明亮的橘红。
火焰不再杂乱无章地乱窜，而是从每一个孔洞里笔直地蹿出，最终汇聚成一片齐刷刷的淡蓝色焰尖，安静而稳定地跳动着。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一股干净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少女的脸颊微微发烫。
“高文先生，好象成功了！”
艾莉惊喜地低呼出声。
对比前几次要么点不着，要么火苗不齐，这次显得格外的完美。
“恩，确实。”
脑海中传来高文赞同的声音。
多孔燃料床层达成了均匀的穿流燃烧，二次风系统实现了高温空气对逸出一氧化碳和烃类蒸气的热力卷吸与再燃，整个炉膛内部从扩散火焰顺利过渡到了半预混火焰状态。
没有明显的游离碳粒析出，也就没有黑烟，排烟温度被炉膛上方的环形二次风有效拉低，热量更多留在了室内。
虽说还有改进空间，但已经拉爆了传统炉具。
烧出同样的热量
算成本直接夯爆了！有种油车换电车的既视感。
而且，一氧化碳充分燃烧，意味着中毒的风险大大降低。
同时加热速度更快，温度也更高，对铁匠行业是重大加强。
而灰膛设计让封火过夜变得极度简单，风门一关，一整晚细火慢烧，第二天捅开就能用，再不用每天早起重新生火。
更关键的是火力完全可控，不象敞口炉那种要么猛烧要么闷死的野蛮逻辑。
炖汤、慢烤、急火快炒终于有了选择权，这对家庭烹饪也简直是降维打击。
“来，烤几个红薯试试。”
高文对新炉子搭配蜂窝煤的具体表现颇为好奇。
“唉？烤红薯？红薯也能烤了吃吗？”
听到高文的话，少女愣了一下。
新大陆确实有红薯这种作物，但都是蒸煮起来吃的，烤起来的吃法还没流行起来，至少洛斯塔利亚没有。
“恩，红薯你直接向我祈祷就行了，仓库里有。”
“豪，我试试。”
听说有新的好吃的，艾莉也燃起了兴趣。
她手抹过眼眸，叽里咕噜地念一段贯口之后，接着打了个响指。
“请给我几个红薯。”
献祭和祈祷仪式弄多了，艾莉做起来也越来越敷衍，丧失了对它的敬畏。
反正意思到了就行，高文先生肯定是会回应的。
而在灵界见到高文先生能把祈祷仪式整这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