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玛格丽特放下骨瓷茶杯，饶有兴致地望向面前的少女，话锋一转：
“所以，你想让霍恩家给矿工采购矿灯？”
“是的，玛格丽特小姐。”
艾莉欠身行礼，嗓音清亮地补了一句：
“霍恩家族最近不是收购了许多煤矿场吗？”
“我想肯定有这方面的须求。”
这话并非凭空揣测。
近些时日，好几份商业报纸都在捕风捉影地报道霍恩家族大肆收购煤矿的消息，尤其是其中不乏一些高瓦斯的废弃矿井和低价值矿场。
因此外界纷纷猜测，霍恩家怕是掌握了某种全新的采矿技术，才有恃无恐地吃下这些烫手山芋。
都快查到费林煤矿这一层了。
“行啊，小艾莉。”玛格丽特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第一笔生意，都做到姐姐头上来了。”
少女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玛格丽特却很快收了笑意，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跟着一转：
“不过，这方面我不懂行，没法替你拿主意。”
“如果你真想做成这笔生意，”
“你得去说服乔纳森。”
乔纳森，也就是霍恩家管家，那位举止优雅却古板的老绅士。
“恩嗯，谢谢您，玛格丽特小姐。我现在就去找。”
等的就是这句话，少女眼睛一亮，高兴地欠身行礼，转身离开。
乔纳森的办公处设在霍恩庄园二楼走廊另一端的书房。
除了少数陪玛格丽特小姐出门的时候，这位老管家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待在书房里，阅读各地资产管理人的书信汇报，接着用一丝不苟的花体字写下回信批示。
艾莉进去时，他刚搁下一封展开的信缄。听完少女来意，乔纳森摘下老花镜，点了点头：
“不错，艾莉女士，懂得善用身边的资源，这是好事。”
“我这边勘探矿区，确实需要不少这样的安全灯。”
“不过——”
乔纳森顿了顿，温和却不容含糊地提出条件：
“您必须向我证明，您所生产的矿用安全灯在质量和价格上都具备足够的竞争力。”
“您主动放弃安全灯的专利，固然是了不起的壮举，这将为您和霍恩家都赢得不小的声誉。”
“但这也意味着，产品一经公布，任何工匠都有权仿制。”
“而且，您要知道许多大型煤矿，是霍恩家族和其他家族合资经营的。”
“您需要向我证明您生产的‘矿用安全灯’在市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产品。”
“这样，我才能在会议中说服其他家族来选用您的产品。”
乔纳森慢条斯理地解释完，双手交叠搁在信纸上，静静等待。
而另一边，高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
看来老乔还是个市场主义者啊，那感情好。
高文自信在标准作业流程以及系统的加持下，他主导生产的矿用安全灯不会输给任何人。
不过，未来是未来的事，眼下的早期订单，能薅当然先薅一把。
于是他指挥艾莉在默默听完描述之后，先点了点头，肯定了乔纳森的说法。
“恩，我明白了，乔纳森先生，‘生产’才是关键。”
紧接着，她话锋轻轻一转，眼神中又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乔纳森先生，其他工匠要仿造总需要时间。”
“目前我掌握的矿用安全灯生产技术，是市面上独一份。”
“在大规模运用之前，您勘探废旧矿区肯定也有小批量的须求。”
“这部分订单，您可以先交给我吗？”
乔纳森耐心听完，眼角的纹路微微舒展，露出几分赞许的浅笑：
“很棒的切入角度，艾莉女士，您确实擅长捕捉自己的优势。”
“这恰好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取过一张空白信纸，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轻蘸，唰唰数行，字迹工整有力。搁笔后，他从抽屉摸出印章，利落地盖下，随即将信缄递过来。
“霍恩家一向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就象小姐不擅长商业一样，我同样也不懂采矿。”
“具体的须求数量，还是让懂行的人来定，你知道该找谁的。”
艾莉躬身，双手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枚鲜红的火漆印上，灵光一闪：
“您是说麦尔先生？”
她想起麦尔先生最近因为挖掘费林坑道有功劳，又是霍恩系里最熟悉高瓦斯局域勘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