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隐匿,灵力被压制,规则被复盖,只剩下无边无际无尽的火焰。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灵舟前方。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长发披散,瞳孔中燃烧着两簇火焰。
此刻面目狰狞,伸手重重一拍。
无边的火焰倾轧而下。
“杀戮,滚出来见我。”
声音直接跨越空间,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白袍修士的脸色惨白,他拼命催动灵舟的防御法阵,但撑起的光罩在火焰到来前就已经湮灭,连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罗川忽的一步踏出,杀戮瞬间就接管了他的身体。
血红色的杀意喷涌而出,轻而易举的冲破了倾轧而下的火焰,并且不断扩散,迅速侵占了一半的火焰空间,与火焰分庭抗礼。
金红色身影从火焰中走出,站在杀戮对面十丈处。
他盯着“罗川”的脸,瞳孔中的火焰跳动着,看着杀戮疑惑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不记得我了?”
杀戮看着他,没有说话。
“也是。”
那人笑了,瞳孔中的火焰越发的汹涌,
“你毁灭天衡宗的时候,杀了几十万人,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个?”
杀戮的眉头微微一动。
天衡宗。
他想起来了。
三千年前,他还没有被打成碎片封印的时候,曾经毁灭过一个宗门。
那个宗门名为“天衡”,取“天道平衡”之意,在世人眼中是正道魁首,门风清正。
但在那副光鲜皮囊之下,天衡宗控制的那颗星辰上,埋着累累白骨。
他们以“管理”为名,榨取每一颗星球上几乎所有资源。
底层的生灵辛勤劳作一辈子,收获的九成以上都要上缴宗门。剩下的那点残羹只够他们苟活,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天衡宗不允许治下的凡人有反抗的能力。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可恶的地方。
有天分的孩童会被悄悄带走,运用邪法将其天赋剥离、提纯,然后注入宗门弟子的体内。
而那些孩子再也没有回家的机会,他们的父母被告知,他们的孩子已经添加天衡宗,需要断绝凡俗的一切,然后带着可怜的骄傲,继续在田地里劳作至死。
而在天衡宗势力范围之外的人看来,那那颗星球上的生灵虽然过得不算富裕,但大部分都能平安老死,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在某一天,杀戮被一股强烈的杀意吸引。
那颗星球上,被压迫的无数生灵,他们对天衡宗的杀意,将杀戮引向了天衡宗。
他亲眼看到了刚被剥离天赋的孩童残骸,看到了被压榨得只剩皮包骨的矿工、农民,看到了宗门弟子喝着灵酒,言语间尽是对底层生灵的不屑。
于是他亲手复灭了天衡宗。
宗主、长老、执事、弟子……那些直接参与邪法、或明知邪法却默许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十几万条性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山门被焚毁,旧有的秩序破碎,那颗星球上被压迫的生灵获得了自由。
但杀戮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特别的事,他只是回应了那些杀意,仅此而已。
那人继续说着,声音在颤斗,“你杀了宗主,杀了长老,杀了执事,杀了所有弟子。几十万人,一个不留。”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中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
“我那时候刚入门三年,在外游历,躲过了一劫。等到我回去的时候,山门已经是一片废墟。我花了两千多年年修炼,三百多年找你,杀戮,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杀戮沉默了。
他虽然是顺应那些杀意做的事,但他并不是因为杀戮的本能,而是他自我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他是一个智慧生灵,能控制自己的本能,不会随意杀戮,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认为应该要这么做。
“你入门三年。”
杀戮开口,语气不在温和,满脸冷漠,
“你在天衡宗待了三年,不知道那个宗门在做什么?”
那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知道又怎样?”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我资质平庸,若不是天衡宗收留,我早就死在外面了。是天衡宗给了我修炼的机会,是天衡宗让我有了今天!你毁灭了我的宗门,杀死了我的师长同门,我找你复仇,天经地义!”
“哪怕你的师长同门,是靠吞噬无辜者的生命修炼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