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点迷了
    周桓走后,方昼还呆坐在茶摊。

    杯中的茶已经彻底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月影猫趴在桌上,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象是在陪他发呆。

    他忽然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猫捞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东三街的小楼时,天色还早。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堂的地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格。

    月影猫从他肩头跳下来,自顾自地走到猫窝里,把自己盘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

    方昼在客堂里站了片刻,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方家的十八年里,他其实经常陷入这样的状态。

    修炼告一段落,话本翻完了,美食吃过了,躺在歪脖子树下的竹椅上望着头顶的枝叶发呆,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他娘路过的时候会给他带点点心,给他点钱,让他多出去走走。他爹倒是从来不管,大概是觉得亏欠了他,便纵容着他。

    方昼其实没什么目标。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莫明其妙地重生在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

    知道这个世界有修炼者时,他确实兴奋过一阵子。

    在发现自己拿的疑似是退婚流的主角模板之后,他更兴奋了。

    跟着剧本走就行了,等退婚,逆袭,打脸,过上他曾幻想过的人生。

    在修炼时也是,有天赋,能修炼,就修炼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如果真要问他修炼的目的,他还真答不上来。

    他没什么仇人,方家上下没人看不起他,要是说追求长生不死,他连活那么久要干什么都没想好。

    他修炼,仅仅是因为修炼这件事对他来说很容易,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别人闭关苦修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他躺着坐着走着都能突破。

    灵气在他体内运转得比江河流水还顺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瓶颈。

    就连那道让无数法相巅峰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的圣域门坎,对他来说也不是能不能跨过去的问题,而是想什么时候跨过去的问题。

    但也正是因为他修炼太容易了,所以他对修炼其实没什么执念。

    方昼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不是那种能在逆境中咬牙坚持的人。

    如果他的天赋差一点,如果他在某个境界卡上十年八年,他大概早就放弃了。

    在天阳城当他的方家大少爷,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养一院子哈基米,照样活得很快乐。

    他不缺钱,不缺爱,不缺天赋,所以他没有动力。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方昼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爹对他没什么要求,他娘只希望他平平安安,他也没有必须成为天下第一的野心。

    积累够了就突破,积累不够就继续躺着,反正早晚会够的。

    他甚至觉得,这种的心态,也许恰恰是他修行顺利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种状态,好象不太够了。

    他依然可以毫无目的的活着,但他意识到了他对别人的态度需要改变了。

    有人正在认真地、毫不打折地对他好,那他也应该思考,该如何回报,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方昼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看了很久。

    他这个人毛病很多,懒散、随性、没有上进心,但他有一个底线,别人对他好,他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这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习惯,这辈子也没变过。

    在天阳城的时候,他娘给他做了一碗面,他会陪他娘逛街。他爹给他多拨了一笔月例,他也会记得去买点好茶叶放在他爹的书房里。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回报,但他从前世就坚信,如果善意无法传递,那么迟早有一天,人与人之间只剩下仇恨。

    可是叶凝寒对他的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虽然她说是为了报恩答方昼的救命之恩,但方昼失去恒阳圣体本就是方父为了报叶父的救命之恩。

    两家之间已然互不相欠,即使方昼要恨也是恨他父亲,可方昼怎么会恨对他有着生养之恩的父亲,所以一切恩怨都理应消散了。

    两人之间的婚约,也只是叶父愧疚,而方昼与叶凝寒虽是青梅竹马,但也只有在幼时相处过几年,叶凝寒本不应如此对他。

    但叶凝寒却认下了这份婚约,并且真的在努力地对他好,方昼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叶凝寒了。

    方昼有些茫然。

    月影猫跳上了桌子,用脑袋轻轻蹭着方昼的手。

    方昼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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