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强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公函,转手递给苏星眠。
“这是给你的。”
苏星眠翻开第一页。
文件内容不长,分量却不轻。
独立培育区直属师部的编制,被重新核验了一遍。
区域管理权、人员审核权、科研资料归属权全部写得清楚。
最后一页还有军区法务科和保密处的双重备案章。
吴国强手指点在落款处。
“我让法务科重新走了一遍手续。”
“只要军区这层备案还在,往后不管谁来做师长,都动不了这块地。”
苏星眠握着公函,心里发热。
去年周秉衡昏迷,后勤有人故意卡物资,是吴国强压着师部没让外人插手。
三北防护林立项以后,各方都盯着科研处和独立培育区。
江虹没能伸进来的手,新师长未必不会伸。
这份公函,堵住了最容易出问题的口子。
“师长,这份礼太重了。”
“重什么?”
吴国强摆手。
“你给驻地弄出的东西,随便拿一样,都比这张纸重。就说今天,七号哨所的陈铁柱抱着一筐沙葱下来,那眼圈红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他提起这事,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起身走到门边,确认走廊没人,回来时把声音压低。
“新师长的人选,军区还没正式下文。”
“我离开前打听了一圈。最有可能来的,是祁连峰。”
周秉衡瞬间意会,也意外居然不是杜商河。
“蒙古军区调来的?”
“对。”
吴国强看着他,神情严肃。
“这个人跟我脾气不一样。我喜欢先听两边怎么讲,再挑个能办成事的法子。他不行,认死理,规矩写成什么样,他就按什么样办。”
周秉衡只接了一句。
“好处是不用猜。”
“坏处也在这里。”
吴国强端起茶缸,发现里面空了,又放回桌面。
“他不好糊弄。”
“谁想在报表上做点文章,谁想拿口头授权先斩后奏,到他那里都行不通。”
苏星眠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公函。
吴国强看见她这个动作,点了点桌面。
“所以我才提前把培育区手续补齐。”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片刻。
“祁连峰对不在编制内的科研手段很敏感。”
苏星眠抬起头。
吴国强没有往深处讲。
“以前他带的部队里,出过一次技术事故。一个农技员私下换了配方,开始效果很好,后来大面积烧苗。从那以后,他看到无法复现、无法解释、没有标准流程的东西,就一定会追到底。”
“你们以后行事,多留一手。”
周秉衡颔首。
“我会准备。”
吴国强站起身。
“那就没别的事了。”
他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忽然回过身。
“小苏。”
苏星眠跟着站起来。
吴国强脸上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笑。
“驻地的今天,有你一半功劳。”
“你好好养胎,剩下的事交给你男人。”
苏星眠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军礼。
手抬得稍高,手掌也没有完全绷直。
礼不算标准,态度却认真。
吴国强愣了半拍,随即笑出声。
“你这个军礼,周副政委没教过?”
周秉衡替她把手调整了一下。
“她平时不用敬礼。”
“那今天算我占便宜。”
吴国强回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个月后,师部例会。
李政委刚讲完上季度工作,便咳了好几声。
勤务员给他换了热水,他喝了两口,直接把主持稿推到周秉衡面前。
“后面的议程你来。”
会议桌两侧安静下来。
梁劲翻文件的动作停了。
老张下意识坐直,陆远山则把随身带来的三本记录册并到了一起。
周秉衡接过主持稿。
李政委靠着椅背缓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军区已经正式通知。新任师长,蒙古军区祁连峰调任。”
“祈任师长将在一周内先行到驻地,熟悉工作和各单位情况。正式交接手续,等吴国强同志那边完成报到后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