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只是想学个车,怎么就成驻地传说了
个堪称完美的漂移,稳稳停住。

    前方,野兔消失在灌木丛中。

    车里,死一样地安静。

    “嘭!”

    后座一声闷响。

    王小兵整个人从座椅上飞起来,脑门结结实实磕在车顶铁皮上,当场捂着脑袋蹲了回去,眼泪都疼出来了。

    程立民反应快抱住了前座靠背,膝盖也撞得生疼。

    但最惨的是赵建军。

    苏星眠兜里的兔狲,在急刹的瞬间。

    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翻滚着弹射而出,最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啪叽”一下,糊在了赵建军脸上。

    两只前爪死死抓住他的棉帽才稳住身形。

    赵建军的整个视野,都被一张圆扁的毛脸占满,兔狲的肚皮贴着他鼻子,毛扎进他嘴里。

    “唔——呸呸呸!!”

    他发出了一声完全不符合侦察兵形象的惨叫。

    苏星眠回头,看到后座的王小兵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副驾的赵建军正在跟一坨毛球搏斗。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车窗外,金雕从高空掠过,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短鸣。

    赵建军终于把兔狲从脸上扒下来,满脸猫毛,狼狈至极。

    但他扭头看了苏星眠一眼,没抱怨。

    这几天嫂子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

    不笑,少说话,老发呆。

    现在她笑了。

    那就值。

    他把帽子正了正,清清嗓子。

    “嫂子,刚才那个紧急制动,动作标准,就是这个力道……下次能不能稍微柔和一丢丢?”

    苏星眠收住笑,点点头,重新握上方向盘。

    她心情好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停在二十八迈。

    ……

    傍晚,驻地食堂。

    王小兵头顶鼓着个包去打饭,被炊事班的人问怎么了。

    他含糊说:“训练磕的。”

    旁边程立民端着搪瓷碗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被嫂子的车技磕的。”

    一句话,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水。

    不到一个钟头,全团上下流传的版本已经迭代了三次。

    “听说了吗?嫂子学车第一天,急刹车把小赵他们甩了一车顶!”

    “不对不对,我听张翠花说,是妹子单手打方向盘,在戈壁滩上玩漂移躲兔子!”

    “你们那消息都过时了!最新消息是,政委媳妇开车根本不用看路,闭着眼开,全凭第六感!”

    苏星眠听到最后一个版本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给雪豹崽子梳毛。

    她有点想不通。

    我只是想学个车,怎么就成驻地传说了?

    ……

    夜里十一点半。

    苏星眠裹在被窝里,把脸埋进周秉衡留下的那件旧军装里,皂角气息淡了不少。

    快回来吧,老狐狸。

    她闭上眼。

    院外突然传来金雕的叫声。

    不是平时猎归的低沉长鸣。

    警告。

    苏星眠蹬开被子坐起来,抓了件军大衣披上就往外走。

    寒风扑面。

    金雕从夜空中俯冲而下,落在木架上,左爪下压着一块东西,朝苏星眠伸过来。

    她走近,伸手接过。

    巴掌大,灰绿色,软塌塌的。

    月光底下,她看清了。

    一顶被撕裂的棉帽。

    帽檐上沾着油渍,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一股柴油味。

    她翻到内侧,白布标签上,印着一串数字编号,末尾一个“后”字。

    军队后勤处统一配发的冬季棉帽。

    她的手指,停在了帽顶。

    三道深深的爪痕,直接撕开棉絮,划透了外层布料。

    爪印的间距、深度、弧度……

    是雪豹。

    苏星眠抬头,金雕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发冷。

    院角传来雪豹崽子压抑的低吼,它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沾着几缕深色的纤维。

    苏星眠蹲下身,扣住它的下颌,借着月光掰开一看。

    人的衣服纤维。

    还有,没干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