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看到这个名字时,正在把配电柜的七号断路器推回正常档位。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着屏幕上那行闪烁的请求提示,眉头压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低。“韩啸。我在军委会做了近二十年联络人,只见过他三次。他不是情报处的,不是矿业局的,不属于任何常规部门。深空计划执行主任这个头衔在联邦组织架构表里根本不存在——他只对军委会最高联席会直接汇报。墨菲斯当年就是从他手里接过了深空计划的军事化应用授权。”
“他找你做什么?”苏月的声音从林辰的手环通讯频道里传来,她还在驾驶舱里分析白鸦的手写稿,但小七已经把配电室里的通讯请求同步到了辰星号的环幕上。
“他不是找顾城。”林辰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他是找我。方教授说过,军委会里有一批人从冷战时期就开始研究镇星晶体的军事化应用。韩啸是这批人的现任头目。他把深空计划从方教授手里拿走交给了墨菲斯,把021号标记为异常行为者的是他的下属,把我父亲三十四年前的医疗记录加密的也是他的部门。现在他亲自打电话来,大概不是因为想请我去做学术报告。”
顾城把断路器推到正常档位,转身面对屏幕。“你接不接?”
林辰伸手在屏幕上点下了“接受”。
全息影像在配电室中央展开。画面里是一间极其简洁的办公室——灰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一张金属办公桌,桌面上只有一台集成终端和一个黑色的水杯。坐在桌后的男人约五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面部线条硬朗但不冷硬,眼角有几道很深的鱼尾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便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上没有军衔章,胸口没有姓名牌,但那种坐姿——背脊挺直,肩膀微微后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暴露了他长期在军队高层工作的背景。
“林辰先生。”韩啸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是联邦军事委员会深空计划执行主任韩啸。首先,我要代表军委会向你道歉——情报处今天派去的两位同事,他们的质询方式过于生硬。他们接到的工作指令是对你进行标准化的安全审查,但他们没有被告知你在过去十几天里具体做了什么。这是我的疏忽。”
林辰没有接这句道歉。他靠在配电室的金属桌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用和对待情报处便装男人同样的平静语调回答:“韩主任,你在几分钟前应该已经收到了情报处的现场报告。你知道我知道使者五天后到达。你也知道我在共生界面外侧布设了过滤层更新协议。你找我,不是来道歉的。”
韩啸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个老练的谈判者在确认对手已经读懂了第一步棋。“你说得对。我找你,是因为军委会需要做一个决定——在使者到达之前,要不要把深空计划的全部资源交给你来指挥。”
配电室里安静了整整几秒。顾城缓缓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桌上,苏月在通讯频道里的呼吸声忽然轻了一下。林辰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在桌边的姿势。“深空计划的资源包括什么?”
“四艘截击舰,十二艘武装护卫舰,三座分布在月球、火星和木星轨道的军用级深空监测站,两套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布设的空间机雷阵列,以及一份联邦军委会与矿业局联合签署的紧急状态授权——一旦使者突破共生界面进入内太阳系,这份授权可以让你合法地调动联邦境内所有在航军用和民用船只,不受任何现行太空交通管制法规的限制。”韩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手从桌面移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些是硬件。软件方面——深空计划在过去三十年里积累的全部稀有元素能量应用技术、混沌虚无脉冲的对抗实验数据、以及墨菲斯从021号遗物中整理出的完整研究档案,全部向你开放。你现在手里有本源的能量网络,有门卫的混沌通讯日志,有白鸦从木星核心里正在往外捞的关键数据。但你没有舰队,没有监测网,没有在太阳系全境同时调动资源的能力。我给你这些。”
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条件是什么?”
“两个。”韩啸竖起两根手指,动作简洁得像在沙盘上插旗,“第一,军委会需要你提交一份完整的使者拦截方案——不是给情报处,是给我。内容包括过滤层加固计划、舰队部署位置、空间机雷布设密度、以及最坏情况下的撤离路线。这份方案不需要走任何行政流程,不需要任何人的审批签字,只需要我认可。我认可了,资源就调拨。”
“第二个条件?”
韩啸把第二根手指放下,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