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在地上越坐越冷,不得已起身去了坐在墙角的矮几上,月光通过窗户,洒在地面上,给粗粝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银。突然,蔡邕站起身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真是想不到,我蔡伯喈竟然落到了这等境地!关在斗室之内,这个天气连个火盆都没有!”
他冲到门口,朝着外面大声喊道:“拿火盆来,这么冷的天,想要冻死我吗?”他叫喊了两遍,外间却根本无人理会,无奈他只得在屋内疾行起来,身体这才暖和了少许。他回到矮几坐下,侧耳向外间倾听了片刻,才有重新陷入了纷乱的思忖中。
突然,外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有力的口令声,蔡邕意识到有大人物来了,他本能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拂去上面的尘土杂草。旋即门就打开了,火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出一张少年的脸,鼻梁挺直,双眉如墨,正是魏羽。、
“蔡议郎!”魏羽上下打量了下蔡邕,叹了口气:“以你之才具,只需潜心学问,便可坐取公卿,名垂青史,又何必自取灭族之祸呢?”
蔡邕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实乃形势所迫!”
“哎!”魏羽叹了口气,他得知蔡邕也被牵连进来之后,大吃一惊。他很清楚,如果父亲在雒阳,可能还能饶蔡邕一命,但现在父亲不在雒阳,肯定不会有人因为爱惜他的才学法外开恩,以蔡邕在此案中牵涉之深,那就是必死无疑。
“蔡议郎,你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可以先告诉我!”魏羽低声道。
蔡邕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晃,右手扶住墙壁才站稳了:“我没有儿子,膝下唯有二女,可否免去一死?”
“是女儿吗?”魏羽尤豫了一下,道:“我会尽量试一试。”
“多谢公子了!”蔡邕闻言,赶忙拜谢。魏羽却不愿受他的礼,侧过身体让开:“我只能试一试,不能担保,毕竟你所犯之罪实在是太大,多半是要夷灭三族的!你好自为之吧!”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魏羽停下脚步,对随行的卫士道:“你让人取些酒肉来,还有火盆,尽量让蔡议郎过的舒服点!”说罢,便快步向外走去。
并州雁门郡平城。
天刚蒙蒙亮,魏聪就醒了,稍加梳洗,便上马出城练习骑术去了。虽然说在雒阳的十馀年里,他都没有指挥军队作战。但他依旧保持了一个武人的生活习惯一每天早起,在宅邸后院的射圃练习半个时辰的骑术和弓术,然后才吃早饭,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个习惯雷打不动,所以他虽然在外人眼里已经在阳享受了十馀年的富贵,却依旧腰杆挺直,大腿上也没有什么肥肉,在马背上干分熟稔。
完成了早上的功课,魏聪回到住处,刚擦了脸,就有人禀告道:“大将军,段将军到了,在书房等侯!”
“恩!把早餐送到书房去!”魏聪点了点头,就快步往自己书房而去,刚进门,便听到段颎的声音:“大将军还真是自苦,天还没亮就去练习骑术了!”
“要带兵出塞呀,有什么办法?”魏聪笑道:“万一打了败仗,骑术好至少逃命方便些吧?”
“大将军,您回来了!”段颖赶忙站起身来:“应该不至于吧?打个鲜卑人就算不能全胜,也不至于需要您逃命吧?”
“战场上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魏聪坐了下来:“檀石槐也是有两下子的!”
“有两下子?”段疑笑了起来:“大将军这么说,看来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不过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这么拖下去,遇上大风雪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了,总不能冬天出塞吧?”
“恩!”魏聪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栗子,随手剥开:“其实我是打算明年开春出塞的!”
“开春?”段颖愣住了:“这么成,春天可不是打仗的季节,一旦耽搁了农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春天的确对我们不利,但对鲜卑人更不利!”魏聪一边剥栗子,一边将果盘往段颖那边推了推:“胡人所长便是在塞外聚散不定,我方求战不得,冬天天气寒冷,草原上被大雪复盖,马匹只能吃干草,到了开春,春草尚未发芽的时候,胡人的马匹没有膘,而且又是牲畜繁育的季节。而我方的马匹可以用积存的饲料喂养,膘肥体壮,一旦我方精兵疾进,彼必定退避不及,为我所获!”
段颎眼睛一亮:“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即便是我方,在春天也没法抽调太多的民夫牲畜吧?”
“不用太多!”魏聪道:“你将凉州兵万骑,从北地郡出塞,沿河南而向北,我从平城出塞,将步卒四千,骑七千,东西并向而进,夹击檀石槐,一战而定鲜卑!”
“且容我看看地图!”段颎从书架上取了一份地图,在几案上展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