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兄长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段煨道:“至少您可以安心养病了!看番禺这次的样子,没有半年一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是呀!”夏育点了点头:“我在北方只听说交州瘴气杀人,却没想到还有这大风,与这比起来,北方的朔风简直就是儿戏了!”
“是呀!”段颍点了点头:“这次也算是长见识了。对了,你们两个身上衣服都湿了,来人,把我的衣服拿两件来,给他们换上!”
“多谢兄长(长史)!”
段煨和夏育换了干衣服,身上顿时舒爽了很多,便坐在榻旁陪段颍说话。这时孔圭从外间来了,三人赶忙起身相迎,段颍道:“孔公今日必定事务繁多,何必百忙之中来陪我这个病夫呢!”
“段长史说笑了!”孔圭笑道:“风灾每年都有,该谁做什么,该从哪里抽调钱粮都是有成规的,有没有我这个老朽都无所谓。倒是段长史乃是都督交州诸军事,大将军身边之长吏,岂能怠慢?”
“每年都有?”段颍听了暗自吃惊:“这风灾好生可怕,这交州灾害如此之多,难怪荒鄙之地!”
“哈哈哈!”孔圭笑了起来:“段长史这话和我当年差不多,不过大将军却有另一番见解!”
“另一番见解?这个怎么说?”
“当初大将军是这么说的!这风灾固然破坏甚多,但也有好处,比如大风所过之处皆有大雨,这样一来,原本南方夏天皆少雨干旱,每次大风过后,便可解月馀燃眉之急;其次大风所过之处,将海水搅动,底层之物趋于水面,使得阴阳调和,鱼虾聚集,于渔业大为有利。”
“第一条听得好象有几分道理!”段颍点了点头:“那第二桩倒是未曾听说过!”
“呵呵,这有何难,这风应该最多一两天就平息了,那时自然渔民会出海捕捞,收获多少一看便知道了!”孔圭笑道。
段颍看了孔圭一眼,道:“孔公遭遇这等大灾,却神色如常,让人钦佩!”
“不敢!”孔圭笑道:“老朽当初来当着番禺太守时,也是无心政务,整日里只和本地士人唱和,讲学经书,只想着任期满后,便回中原。不过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念头了,这把老骨头估计是要埋在这番禺了!”
“哦?为何这么说?”段频问道。
“当初我也问大将军,交州夏有大风,又有疫病,临海又有盐硷,实乃下下之地,为何他要选这里为立足之地呢?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
“大将军是如何答的?”
“他说世间事有一利必有一害,比如沿海之地土地盐硷,不利农耕,但若是经营的好,晒盐、航运、捕鱼皆是大利,非农耕能及;崎岖山地不利农耕,但山地多有矿藏、林木之利。现在大家都觉得中原乃上上之田,可在上古时中原河曲交流,沼泽遍地,人民只能居于高地,每逢大雨,便为鱼鳖食。是大禹通江河,划九州,以河渠直通大海,再经由上千年先辈的开垦,中原方有今日的模样。所以说事在人为,若能兴利去弊,便能上上之地,若是不加经营,便是上上之地,最后也会沦为不毛之地。
这交州有几样胜过中原:第一,临海,有渔盐航运之利;第二、多河流,多雨水,只需稍加开垦,便有农耕之地;第三、气候炎热,一年可收三季,一亩所获可比北方两亩;
而且多珍果异种,如油棕、木棉,物产丰饶,又有通商之利。若好生经营,亦是立国之基,不亚于中原!”
听孔圭这番话,段疑良久无语,才道:“若如魏大将军这般说,数百年之后岂不是这交州之地亦有王者兴,便如小邦周攻大邑商一般—”
“哈哈哈!”孔圭笑道:“那时你我早已是白骨一堆,又有什么干系?”
一灯如豆,将屋内照亮了大半,段颍躺在榻上,双目微闭,却怎么也睡不着,半响之后,他突然坐起,一旁的段煨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兄长可是要小解?快将尿壶拿来!”
“哪个要小解!”段颍一脸的烦闷,:“扶我去院子里走走!”
“院里走走?可外边在下雨呀!”段煨道。
“那就在走廊里走走!我心情烦得很!”
段煨没奈何,只得帮兄长穿好鞋子,扶着他出了门,站在走廊,眼前黑乎乎一片,唯有风夹杂着雨水四溅,不一会儿,段煨身上的衣裳就湿了不少。他真想着应该如何劝说兄长进屋去,却听到段疑一声长叹。
“兄长,你怎么了?要请大夫来吗?”
“我身体没事,只是心里有事!”段颍叹了口气:“今天孔圭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不知兄长说的是哪句话?”
“就是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