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头向远处望去,大雪复盖下的弘农丘陵,起起伏伏的林地在黑夜里就象是一头头猛兽,蒙上了厚厚一层白色,
这里的雪,跟大草原的雪有点象,都是一目了然的雪白!
所有人都认为五万乌桓军南下侵入汉地,是想要趁北方袁绍与河南曹操在官渡决战的空隙,想要在汉地大大的发上一笔,
可是汉人怎么会知道,今年从极北之地的寒潮风暴,此刻正尤如滚滚大潮,席卷了整个漠北草原,此刻的漠北牛羊冻死无数,草原上已经是残骸遍地,
不知道多少人数少的小部族,连人带牲畜直接就被一场暴雪倾复在下面,没人能从这些白毛一般的雪片里边爬出来
汉军威震漠北草原部族三百年,
如果不是真到了没活路的境地,谁真的敢冒死杀入这汉人帝京之地,这五万乌桓骑兵已经是这些部族顷巢而出的力量,老弱都还留在北方等待大军返回,
如果在明年开春之前,他们这些人不能带回去足够让族人生存下去的财富换取足够粮食,那对于各部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战争,从来不是临时爆发的产物,而是政治的延续,
在中原汉人这里是这样,
在漠北草原也是这样
要么是为了掠夺物资,要么就是为了族人活命
其实每次目光扫过眼前隆起的山岭,乌桓人眼中都是浓浓的羡慕,汉人的地方就是好,山岭叠嶂,宛如一道道的屏障,从北方铺天盖地一般的白毛雪,
这里根本就看不见,这头顶飘下来的永远是这种软绵绵的雪花片子,
看起来很大,可是落在地上,身上,
几乎都感觉不到寒冷,
巨大龙岭保护下的长安地区都是如此的大风雪,那毫无阻挡的更北方的漠北,不知道有多少部族在那毁天灭地一般的雪暴中挣扎求生,多少无法找到枯草根的牛羊在瑟瑟中被活活冻死
“少族长,我两千乌桓勇士不能白死,汉人必须血债血偿!”
“长安地区都只敢在我乌桓铁蹄下战栗,区区一个弘农山地,还能跟长安地区比吗“
”弘农穷是穷了点,但粘着骨头上的肉也是肉不是“
”抢光汉人,杀光汉人!”
无数的草原弯刀举起,火把熊熊照亮了弘农山野,无边贪婪弥漫在寒风之中,大雪在呼啸中被山风劲卷到天空之上,自突破弘农山口,数万乌桓大军攻入弘农,就象是狼群闯入了山丘,
各族族长立即鼓动起来,他们请求塌顿允许他们全军四散劫掠,只有这样,他们的族人才能活下去,
塌顿只是眉毛微蹙了一下,就同意了,
各部需要发泄,需要补偿,本来前面也算是基本够了,只要按照计划转入北面并州,然后利用袁绍对并州无力控制的空隙,与静候在雁门之北的各部前后夹击,一举占领并州
彻底打开这几百年来,阻挡了漠北草原进入中原的大门
而且还可以让受难的草原部族,进入这温暖的汉地休养生息,躲避这场毁灭性的雪灾,这是最好的结果,没有人规定,这片大地就天生属于汉人,
当年匈奴能够做到的,我乌桓也能做到!
但是汉人自己破坏了约定,突袭漠北营,斩杀自己千部下,还把各部在长安地区劫掠所得也都掏的干干净净,
这是杨修如此贪婪,自己找死,就怪不了我了!
塌顿看向一个个急不可耐的乌桓族长们,举起马鞭指向前方,沉声说道“此次渭北营之失,错在我轻信汉人,此次劫掠弘农,我部决定不参加,
就在这里给各位族长守卫营地,各位族长可自行劫掠,但是三日之后,希望各部返回此处”
“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各部族长听到塌顿的部队不参加对弘农作战,原先对于塌顿错信那个汉人间隙,造成他们损失巨大的那一点怨念立即减轻,顿时一个个喜形于色,转身就带着各自的军马朝着弘农大地奔去
弘农虽然比不上繁华的长安地区,但也是拥有二十万人口的大地区,加之前面长安地区战乱带来的大批流民,眼前这片弘农山地怕也有三四十万汉人,正好就用这三四十万弘农汉人弥补自己的损失。
只有强者才值得跟随,这是草原各部奉行的生存法则
塌顿知道此刻自己阻止各部在弘农劫掠,各部一定会立即翻脸,随着一道从脸庞刮过的寒风,
远处天空竟然闪过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闪耀的银色光线就象是穿透黑暗天空的网格,
“轰隆隆”冬雷阵阵而来
”这雪。。。更大了!“
塌顿神色凝重的的看着眼前被大雪深深复盖的大地,看着远处一道道的黑烟尤如风暴中的柱子直上云宵,几处火光升腾而起,照得天际隐隐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