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官渡之隙
    白马渡,雾气弥漫中,墨色镌金的云层下,无数的战旗被河道上的寒风吹得崩的笔直,在空中发出啪啪啪的崩直声

    “今日就是决战,有敢退后一步者斩!”

    “冲过去,就能活!”

    只见前方最靠近河道的位置,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赫然是无法计数的民衣衫褴缕的民夫,人拥挤着人,在被寒风吹得啪啪直响的一面面各色旗帜下,就象晨曦中拥塞在一起的鹌鹑,面黄肌瘦的脸上已经完全是麻木

    这些都是袁绍方面抓来的民夫,密密麻麻也有数万之多,抓来的民夫手中只拿着简陋的农具,木棒,这些民夫的前排是一辆辆粗制烂造的木架盾车,木排面上血迹斑斑,每一辆木牌车都有二十民夫推动,排车前方竖着用来挡箭的兽皮,木架就是乱糟糟用树枝长干编制的半边浮桥。

    “快快向前,在堵在这里就全杀了!”

    身披白色披风的袁军嫡系队长们在一堆堆平民后面来回大声的呵斥,平民后面还有各色旗帜随风招展的散兵,这些是河北世家的私军,此刻也都被全部拉了出来,总数三四万人,位于前方平民身后百米列阵,

    头顶上在北风中被吹得绷直的军旗,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字样,十万大军对两万,只要跨过去就是胜利!稳住,稳住不要乱,快把桥抬起来!”这些浮桥是用三到四米长的梯子拼接捆绑,明显就是用来作为渡河的浮桥使用

    将这些梯子放在排车上,将沉重的排车间隙压上沙袋和大石块推入河中,就是一种最简便的浮桥,只是这些长梯既没有加重的底座,也没有可以固定的凹槽,河道上还泡的发胀的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在滩涂碎石间一道让人难看的交错长线,近半年来,已经不知道填了多少平民进去,周边百里的村庄都被收刮一空,真正是做到了百里无人烟,白骨现于道,

    但是这一切,对于眼前的胜负来说,都是不值一提

    袁军大营已经颁布了悬赏,谁的部队能够第一个渡过河道,就可以担任一方郡守,所有的河北世家都沸腾了,一方郡守如果是和平年代,算不得什么分量重的位置,

    但现在是乱世,哪一个家族能够成为一方郡守,就等于得到了在这个乱世之中崛起的机会

    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这样的大世家,所以能够被称为最顶级世家,就是因为曾经是一方郡守,在通过家族势力,通过上百年的潜移默化,这些大世家早已经将整个郡县的平民都变成了自己的私仆,在这些大世家所在的郡里边,可以自行开矿铸造武器,钱币,一呼百应,完全就是一个国中之国,这官渡大战持续了大半年,近期终于要见结果了

    曹军虽然坚韧,但兵力上的巨大差距绝不是一个坚韧就能够拉近的

    十万对两万,怎么看都是袁绍这一方必赢!

    如今袁绍挟持天下大势,先后击败公孙瓒、孔融、张燕等乱世枭雄,现在更是放出郡守的位置,河北世家们此刻都恨不得将家底掏出来表示自己的忠心,那些不肯表态的,都已经被袁绍灭族了,

    “咔咔咔”木质轮子碾压在干硬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咔咔咔”在人力的艰难推动下,尤如一堵临时竖起的木质城墙,朝着河道方向艰难前行,后面拥挤的平民一个挨着一个,以至连转个身喘气都办不到,近的都能够看清对方发红的眼珠,

    “射啊,不能让他们过来!”

    对面河道哨塔上的曹军弓箭手拉开手中弓箭,随着乱箭飞来的,还有满天飞散砸下来的碎石块,多少强弓硬弩,密如飞蝗一般射。有的还有石炮,打磨好的石弹飞射出去,落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噗嗤”被射中的人往往直接就被洞穿,哪怕只是被擦边也是心肺肠子一下就混出来,任由对方怎么用手捂着,总是有不少从手指间涌出来,跟外面乱糟糟的灰尘染在一起,碎石块砸在人群里边,就是整片目惊心的血色炸开,惨叫哀嚎一片,一时死不了,在地上打滚

    袁绍麾下大将高览目光看着前方的大河道,双手背在身后,活在这乱世,人不如草,早死早投胎也好,希望下一次不要生在这样的乱世了

    “为何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呀”

    “几万人呀,都要填进去吗?”

    黄甲红盔,头盔上的白色长羽,像沉寂的寒星,让人不敢直视,但是袁军士兵的脸上,带着不忍直视的冷冽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是河北平民,而这些作为炮灰的世家仆军的惨死,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家中老小,听说为了筹集这十几万大军的军粮,河北世家在后面都刮地三尺了,一些地方都出现了吃人肉的凄惨行为,

    “鞠义,昨晚你是军中值守,你可知道原因?“

    跟前面拥挤混乱的局面不同,在河北世家联合军的侧面,高览这一万真正的袁绍精锐才是沉稳如山,他们不是世家散兵那种消耗品,他们才是袁绍灭张燕,破公孙,收河北的真正底气,只是此刻,这些袁军精锐只是用血丝的眼睛盯着大河对面,看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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