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路
    “锻体桩功.....”江明低语。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江高远练的这门武学,原主也学了一些。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江明来到院子中,按照着记忆做起动作。

    锻体桩功,主要讲的是如何站桩打熬力气。

    江明摆开架势,一板一眼的做起来。

    莫约半个时辰,等到全身肌肉僵硬,额头不断冒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江明眼中的词条跳动了一下。

    “有用!”

    但是下一秒,江明只觉得两眼发黑,身体止不住的跌坐在地上,浑身传来一阵虚弱感。

    本就只喝了一碗稀粥的身体,此时又饿了。

    江明拖着疲软的身体走进灶房,掀开米缸,缸底只剩浅浅一层糙米。

    他沉默地将这些米全都舀了出来,又混上旁边蔫巴巴的野菜,加了许多水,煮了一锅稀薄的菜粥。

    粥好后,他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几口喝下。

    温热的粥水落入空荡荡的脾胃,那股令人心慌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却。

    他重新盛了一碗,米粒比自己的那份稍多些,端到了里屋。

    “爹,吃点东西。”江明语气生涩的说道。

    江高远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碗里,那几点零星的米粒在青绿的菜汤里沉浮。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带着责备,却又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心疼。

    “明儿……我一个瘫子,吃不了这么稠的。”

    “糟塌了……你吃了,还能在码头上多扛一会儿……”

    “爹,明日我不去了。”

    “为...为什么?”江高远虚弱道。

    “水牌子钱涨了,我没钱。”

    江高远听完后,顿住了,喘了口气,眼神里是认命后的灰败。

    “哎......”

    但是很快,江高远眼里又固执地燃着一丝微光,全都投注在江明身上,枯瘦的手抓住江明的衣角。

    “不,你……你还有机会,别跟我一样……”

    “爹这辈子……就这样了,翻不了身了。”

    说完,

    屋里又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江高远粗重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通过破旧的窗纸,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过了许久,江高远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低声道:“床脚……往下数第三块砖,是松的……里面,有家里的地契。”

    江明猛地抬头。

    江高远避开他的目光,望着黑黢黢的房梁,一字一句象是从肺腑里抠出来。

    “那块地,有半亩,是块良田……拿去卖了,应该……能值个七八两银子。”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补充,仿佛在说服自己,也象是在为儿子规划唯一的生路。

    “有了这笔钱……别再自己去瞎练了。”

    “去找个武馆,找个正经师傅……这钱,够你半年的嚼用和学费了。”

    “江家总要……总要有人,走出这泥潭……”

    江明看着江高远那枯槁的侧脸,心情有些沉重。

    那块田是这个家里最后一点指望,每年产出些粮食,偶尔能让他们吃上一口新鲜的菜蔬。

    卖了它,就是断了最后的根,是真正的破釜沉舟。

    江高远这是把他自己连同这个家最后的希望,全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江明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江高远说的是事实。

    若是翻不了身,那么一辈子都会被死死摁在这泥潭中。

    江明确实需要这笔钱。

    不仅仅是需要一个师傅系统性地指导,走出独自摸索的误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足够的食物来支撑练武。

    刚才仅仅半个时辰的练习,就几乎抽空了他匮乏的体力。

    没有足够的资粮,所谓的练武,所谓的词条,都只是镜花水月。

    江明沉默地走到床脚,依言摸索,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用力撬开,里面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小布包。

    打开布包,一张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地契,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薄薄的一张纸,却重似千钧。

    江明揣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地契出了门。

    他没有尤豫,径直去了城内口碑尚可的郭员外家设的田产铺子。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那半亩良田确实抢手,管事验过地契,略一磋商,便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八两雪花银入手,江明的心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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