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大人?”
天哪,就不能让我和卡莎安静哪怕一分钟—
卡娅转身看见一名矮小干瘪的老人,眼窝凹陷,手上布满老人斑。他拄着扫帚,好似拄着拐杖,靠在上面喘着气。
卡娅的怒气消散了:“就是我,对,摄政这个词不太好读,对吧?我有什么能帮你吗?”
“小人乞求您的恩典,”老人费劲地缓缓跪在卡娅和卡莎面前,“求求您。”
“什么恩典?”
“小人乞求宽恕,宽恕小人的债务,摄政大人。”
“噢,”卡娅腾出一只手指着内殿的方向,“欠债还钱可是很重要的。你没听那个高阶什么讲的话吗?”
“摄政大人,小人明白。可是————”
“如果你不想深陷债务,那从一开始就不该借贷。”
“我妻子病重,”跪在奢华地砖上的瘦小老人仿佛一块污渍,“医生开的价小人付不起,小人只好向欧佐夫银行贷款。小人的神父保证贷款的条约公平公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卡娅不自觉地拍打着小卡莎的后背。
“四十年前,”老人垂着头说,“我妻子最后还是不治身亡。小人勤勤恳恳,从那时起就在为欧佐夫银行劳作了。可还剩很多没还清,小人————”他双手搓着扫帚,“小人没有多少日子了,摄政大人。小人能打骨子里感觉到。小人只希望压榨小人一辈子的债务不再传给孩子。”
“你的孩子会继承债务?”卡娅问。
“正是,摄政大人。律法如此。”
就象小卡莎承担了我的责任。
欧佐夫的契约和债权就象无数沉甸甸的锁链,缠绕在卡莎的灵魂上,卡娅能通过杜姆的摄政契约感受到那重压,仅仅是一半,就快让她喘不过来气了。
卡娅把卡莎举在脸前,和她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对视着。
卡莎突然笑了,吐出镀金奶嘴,露出两截粉红色的牙床,她还没长牙齿,但已经可爱地能击穿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对欧佐夫集团来说,跪在地上的老人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好,我会免除你的债务。”卡娅重新将卡莎的奶嘴塞了回去,听着她啧啧出声。
“小人————”老人还跪着,“契约还在。我能打————”
“打骨子里感觉到。是的,没错。”
卡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缠绕在她灵魂之上的万千锁链中查找,她分辨不出哪条是哪条,但老人就在她眼前,只要顺着灵魂的联系就能看到一缕漆黑的丝线将他们二人联系在一起。
和卡娅的预料一致,跟其他的契约相比,这一条简直微不足道。
卡娅凝集起意志之力,想要把像征契约的丝线扯断,然而就是这细细的丝线,却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你在做什么,卡娅?”泰莎不满地低声说,“大家都等着你和卡莎呢。”
她肯定感受到我的动作了————
卡娅心想,但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发作。
“我想免除他的债务。”卡娅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说出了口,这些话一离开嘴唇,仿佛就给她注入了勇气,“我不能让这份债务传递到他的子女身上,就象我不能让年幼的卡莎背负欧佐夫的重担。”
泰莎的眼睛就象一块冰:“免除这份债务才是让卡莎背负重担。扰乱欧佐夫的规矩和秩序,就是在动摇她公会长的统治。她本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卡洛夫庄园长大,我们会帮她抵挡一切外部世界的纷扰。而如果你让我们的作为摄政的权威遭到质疑,那终有一天,她会无助地面对所有欧佐夫集团的黑暗。”
卡娅语塞了,她在脑中掘地三尺,尽力组织反驳的话:“可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欧佐夫的所有收入都不道德!”
“但是合法。”泰莎回答得很快,就象要把卡娅逼到墙角,“欧佐夫的每一份生意都严格按照契约执行,我们不讲道德。”
卡娅指着跪在地上的老人:“那个老人四十年前想要借钱挽回自己的妻子,然而人没救回来,还把自己的整个人生搭了进去,现在还要把他子女的人生也都搭进去,只是为了一笔对欧佐夫而言根本不是问题的齐诺!”
“哪个老人?”泰莎面无表情地问。
“就在那,你看不见吗————”卡娅怔住了,地上早已没有什么老人。
“要员们宣誓效忠的时候到了。之后我们还要去参加拉尔组织的公会聚首,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泰莎没在乘胜追击,而是拿着她那根标志性的手杖,转身向大教堂的内庭走去。
卡娅只好抱着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