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支刺耳的、令人抓狂的调子,却在由表及里地改变着世界之殇,以及三块与它毗邻的深渊领域。
毁灭魔典翻过一页,一团属于恒则兵的秩序精华轻巧地析出,就象流动的银河,汇聚着万千星辰运行的规律,融入了诺缇库拉躯壳转换的奈罕翠水晶之中。
毁灭魔典又翻过一页,这次是天界领主伊蕊忒丽丝的精华,虽然她的主体已经被天使塔尔贡娜送还至高天堂,但不防碍艾维在送走之前截取其中的一部分。这团精华呈现出天界纯净火焰的模样,只在瞬间就将奈罕翠水晶加热、软化。
机缘庇护主刹达利的精华也跟着飞了出来,它几乎没有确定的形体,更象是一阵薄雾,一缕清风,对于整团水晶的改变甚至无法用肉眼观测,但所有目睹之人都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然后是属于马半神卵石蹄的精华,宝库之王阿巴达尔的追随者,的精华呈现出自然原始的本性,纵然跟随主神来到轴心枢钮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同样无法改变出身的还有诺缇库拉的追随者,曾是涅盘境天族,伺奉晨花女神的情热幻梦莎米拉。在艾维的引导下,她作为一团热情的光,添加了乐章正在引导的变化。
最后是来自墨菲斯托菲利斯的倾情奉献,地狱亲王的精华与他本人一样,充斥着血与火,硫磺与灰烬。
到这时,奈罕翠水晶已经化为一团闪着无数光彩的溶液,完全看不出曾是恶魔领主的模样了。但这团溶液始终没有呈现出确定的形体,依旧在不断变换。
“你究竟要做什么?那团不稳定的力量说不定会把整个萨阔力高原都炸上天————”阿瑞露眉头紧锁,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看艾维手中的动作。
艾维依旧维持捧着毁灭魔典颂歌的模样,但他的声音还是未经阻拦地在裂痕愈发扩大的广场上响起:“这股力量将通过世界之殇,反向注入深渊,注入午夜群岛,注入象牙迷宫,注入尖嚎裂谷,永久地改变那里的地形————”
“真是疯了————你的所作所为要比单纯关闭或者打开世界之殇困难一百倍!疯狂一百倍!”阿瑞露目定口呆,她体内的研究者之魂甚至失去了分析艾维目的的冲动,“世界之殇容纳不了那么多力量,你会把这个世界彻底撕裂的!”
“世界之殇仍然有成长的潜力,我们都很清楚它的全盛时期还没到来。”艾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阿瑞露的疑问。
“————你说的对。”阿瑞露沉默了一下,但紧接着又反问道,“就算世界之殇的影响力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继续成长,但抵达它的全盛期至少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也有可能!你不能就那样一直捧着这枚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
“准确的说,是八个月零三天。”艾维笑了起来,笑声传遍世界之殇的影响范围,就连驻扎在眷泽城的圣教军也听到了,“但我是太阳之神,是时间的掌控者,世界之殇的表盘任我拨弄————”
他的笑声才刚刚止息,世界之殇的涌动便骤然加快,从深渊中喷出的深红色电光分裂成几百上千道,仿佛在一瞬间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浩荡的阳光刺破阈城要塞顶部的阴云,也深深刺入了纬度裂隙的中心,与喷薄而出的混沌之力纠缠在一起,不由分说地改变了它的性质,它的型状。
“如你所见,只要计划周密,行事大胆,再加之一点好运气,便能成就无上的伟业。”
希斯诃德的骨手松开了阿瑞露,世界之殇缔造者身不由己地飞到艾维面前,看着他将手插进了自己胸前的伤口,在其中摸索起来————
来自灵魂上的阵痛几乎撕裂了阿瑞露的意识,持续一百年的深度缝合,让她的灵魂与深渊的精华紧密结合在了一起。而艾维的手段从来不是小心翼翼地拆线,而是暴力扯开了她们之间的联系。
漂浮在世界之殇周围的水晶溶液化为锋利的长矛,顺着艾维的手臂,刺穿了阿瑞露的胸膛,从她背后贯体而出,接着又一头扎进世界之殇的维度裂隙之中。
“第一个是午夜群岛————”艾维既象是在注解,又象是在提醒自己严格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
“是的————我手里的奈罕翠水晶全都归你所有,那可是足足三十一个恶魔领主的遗骸呢————”诺缇库拉的超算内核贴在艾维脸颊上,轻声耳语道,她已经为这疯狂的行动折服了。
因为但凡有任何尤豫和疏漏,这股力量就会将整个格拉利昂彻底撕成碎片。
天空出现了异象,盘旋在世界之殇空中的旋涡状云团已经彻底消失,就连云团背后的天空也已经不见踪影,除了高悬正中的太阳,整个天幕已经变成了午夜群岛虚假的夜空,甚至就连诺缇库拉制造的那轮月亮,也跟着一起出现在了格拉利昂。
大地的震动更剧烈了,但阈城要塞陷入深渊的趋势却停止了,因为有更庞大的东西正在通过世界之殇,进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