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瞬间清醒了,她昨夜不是来照顾商诀的吗,怎会睡在他身上?
难道是等她睡着之后,商诀把她绑在了他身上?
她浑身僵住,试图将手脚一寸寸收回来。
刚一动,商诀便有了要醒的架势,那张俊美的面庞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放大在她眼前。
离得这样近,竟瞧不见他脸上有什么瑕疵。
狗东西,皮相倒是好。
不过能不能先把搁在她腰上的手拿开,否则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下榻?
从前也不是没同商诀躺过一张榻,可从未有过一觉醒来便抱成一团的情形。
难道是她昨夜的睡相太差了?
不对,明明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就不会抱人,怎么一跟商诀睡就出现这种情况了?
肯定是这狗东西自导自演!
就为了让她醒来不好意思!
戚禾脑中转着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商诀怀里小心翼翼地挣动起来,却换来更紧的桎梏。
她抽出一条胳膊,另一条便被压住,刚把腿从他腰间放下来,自己的腰便被揽住了。
只要她一动,商诀便无意识地跟着动一下。
几次下来,戚禾就算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狗东西早就醒了,在逗她玩!
戚二小姐的起床气瞬间点满,猛地一推,下手毫不客气。
商诀这回装不下去了,只得睁开眼,松开她的腰,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怎么了?”
戚禾气不打一处来,还敢问怎么了。
她质问道:“你昨夜为何不叫醒我?”
“叫了。”商诀刚醒,声音还带着几分低哑,“你没醒,喊了好几回,你说我很烦,让我走。”
戚禾哽住了,这听着倒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你还梦游。”商诀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控诉。
戚禾震惊:“我梦游?”
“嗯。”商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那条还搭在他身上的腿,“你昨夜自己凑过来抱我的。”
戚禾今早起来确实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人证物证俱在,她一时竟有些语塞。
“那你不会推开我吗?”她硬着头皮辩解了一句。
“你以为我没有吗?”商诀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我奋力反抗过,无果。”
戚禾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她与商诀抬杠,似乎从未赢过。这一次也以惨烈的方式落败了。
直到商诀起身梳洗完毕,戚禾还窝在被褥里复盘方才的战况,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想起好些自己能怼回去的地方,都因脸皮没有商诀厚而败下阵来。
商诀催她起身梳洗,戚禾磨磨蹭蹭不愿起来,又准备赖在榻上再睡一会。
商诀故技重施,像上次那样连人带被将她抱进了净室,捧着她的脸替她擦了面、漱了口。
戚禾的牙长得齐整,笑起来像贝壳一般,倒是她的唇,天生便带着一抹豆沙色,肉嘟嘟的。
商诀替她擦面时,拇指无意间在她下唇上轻轻一按,脑海中不知怎的便浮起了之前在水底下那匆匆一触。
算不得什么正经吻,她不过是求生欲切,想从他那儿借一口活气。
而他那时对她称不上什么情意,那一吻留给他的,更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那时,他是怎么想的?
“唔......商诀,你做什么停了?”戚禾仰着脸看他,嘴里还含着漱口的青盐,脸蛋乖乖地由他捧着。
商诀回过神,将帕子从她唇边拿开:“醒了便自己来。”
梳洗完毕,戚禾又欢快地跑去妆阁换了一身自己喜欢的衣裙。
她今日没什么要紧事,武馆还没整修完,思来想去,决定去寻胡樱打马球。
换好衣裳出来时,千金楼来了一辆青帷马车。
管事何文方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几卷簿册,身后跟着两个小伙计,将一摞文书交到了商诀手中。
戚禾正好从妆阁出来,何文方瞧见她,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二小姐。”
两个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跟着弯腰,耳根泛着红,目光却偷偷地往戚禾身上瞟。
戚禾满头雾水,这些人瞧她的眼神怎的这般奇怪?
商诀接过文书翻了几页,何文方低声说了几句商号里的营生。
戚禾听到这些便心生厌烦,她不过是条快活的有钱咸鱼,为何一大早便要听到这样倒胃口的话?
待何文方走了,戚禾歪着头问商诀:“你今日不去商号里吗?”
商诀往书房走去:“不去了。”
脚步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起晚了。”
戚禾莫名有些心虚,应该不是因为她起晚了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