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险
  他递了茶盏过去,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戚禾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颊边的碎发拂过他拇指,痒丝丝的,像什么小东西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她的肤色倒是白净。

    商诀的视线停了一瞬。

    直到散场,他都没怎么注意后半出戏唱了什么。

    戚禾倒来了兴致,一路絮絮叨叨说着结局如何如何。

    商诀耐心听着,戚禾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扯了扯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那个人是不是角儿?”

    不远处有个戴着帷帽、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郎,独自坐在角落里拨弄着手中折扇。

    戚禾越看他越像近日城里那出新戏里的名角,心头不由兴奋起来,凑到商诀耳边悄声道:“你看他,像不像演《玉堂春》那个苏三的?”

    商诀心里莫名有些不大痛快:“这么上心,你不如自己跟过去瞧瞧。”

    戚禾当真了:“你说得对!”

    她把茶盏、果碟一股脑塞到商诀手里:“你替我拿着,我去认一认,胡樱可喜欢他了。”

    其实她自己也喜欢,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侯府小姐追角儿这种事,说起来总有些怪。

    戚禾矜持地走到戏园后院的茶房,慢吞吞地拧开铜壶的龙头洗手,透过面前那面擦得锃亮的铜镜,瞧见那少年郎摘了帷帽和围巾。

    她百分百确认,这就是那出戏里的苏三!

    那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神色微微一怔。

    他在行当里混了这些年,对容色向来敏感,乍一见戚禾,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自惭,这年头,寻常人家的姑娘都出落得这般好了?

    少年正琢磨着,戚禾已经开口搭话:“这位郎君,冒昧问一句,您可是近来在长乐班唱《玉堂春》的那位?”

    少年一愣,点了点头:“正是,姑娘有事?”

    戚禾按捺住心头那点雀跃,微笑道:“我看过你的戏,唱得很好。”

    少年扯了扯嘴角,敷衍地道了声谢,便从茶房出去了。

    莫名被冷落的戚禾微微一愣,心里泛起点失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房,少年重新戴好帷帽。

    戚禾一抬头,便瞧见商诀靠在廊柱边,神色淡淡的,垂着眼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商诀似乎又高了一点点。

    自从接管聚贤之后,他身上那股少年气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男人沉稳的轮廓。

    追角儿不成,戚禾垂头丧气,正想跟商诀抱怨几句,却见方才那少年在瞧见商诀的一瞬,眼睛倏地亮了:“商大掌柜!”

    少年声音透着热络,“竟在这遇着您。”

    他是长乐班的台柱,曾在几回宴席上远远见过商诀,他们班子里有前辈想攀商诀这条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从此大伙儿都老实了,没几个敢去招惹。

    没成想今日运气这样好,出来看个戏都能遇见商诀。

    少年伸出手来:“您可还记得我?我是长乐班唱青衣的阿言!”

    商诀抬眼,冷冷扫了他一下,没伸手。

    阿言后背一凉,不知商诀这股敌意从何而来。

    他自然体会不到,若换作他,与未婚妻一道出门,未婚妻中途跑去盯别的男人,他也不会给那男人好脸色。

    阿言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见商诀独自一人,便压低了声音,笑吟吟地递了一句话:“商大掌柜,可用了饭?清味斋新来了个厨子——”

    商诀冷声打断他:“有人告诉过你,出门要带脑子吗?”

    阿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商诀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

    阿言脸色惨白地走了。

    戚禾远远瞧着商诀与那少年说了几句,少年便灰溜溜地走了。

    她走过去,商诀瞥了她一眼:“看够了?”

    戚禾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嘴上不饶人:“你是不是凶人家了?人家又没招你惹你!”

    她心里更恼的是那少年对她爱搭不理,对商诀却这般殷勤,难道她比商诀差很多?

    商诀凉凉地补了一句:“看来你的眼力也不怎么样。”

    戚禾闷闷不乐地往前走,商诀说完这话便有些后悔,跟上去找补了一句:“没认着角儿?”

    戚禾难得没有抬杠,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嗯,他跟他唱的那个苏三,一点也不像。”

    戚禾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才还因为追角儿失败和跟商诀斗嘴闹得心烦,一出戏园子,瞧见天上飘起了细雪,她的眉眼立刻亮了起来。

    长街上已有不少人仰头去接今年的头一场雪。

    戚禾前是南方人,见着雪便兴奋,仰着脸看了好一会,又拢起袖子在栏杆上攒了一小捧雪,手忙脚乱地捏了两个巴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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