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刺耳。
张巅峰握着手机，手臂僵在半空。几秒后，方才缓缓放下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崩溃，甚至没有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张巅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只剩下麻木的坚韧。
现在，还不至于让他彻底放弃。
。没有推荐信，被藤校录取的概率直接归零，但也有小概率能进入普通大学。
没错，推荐信在阿美莉卡，就是这么重要！
至于说成绩？
考什么分数，就能上什么大学，那是东大才有的全民福利！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幻想名校，不再奢求逆袭，不再规划遥远的未来。只求有一所学校能看在他成绩还不错的份上，给一个录取名额。
只要被录取，就能贷学贷，就能活下去！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且活且珍惜！
揉了揉脸，张巅峰离开了医院。乘地铁回到住处附近熟悉的站点，又步行穿过两条街，终于抵达他所居住的公寓楼下。
甫一进入楼道，便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熏得眉头直皱。
拾级而上，很快便在二楼的房门口处，看到一颗血淋淋的“糖霜苹果”，静静地悬挂在半空，吓得他险些当场瘫倒。
恰在此时，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沿楼梯下来。
看到张巅峰满脸惊恐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二楼的那个老莫，因为借了黑帮的钱还不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哎……”
说完，也不看张巅峰的反应，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继续朝外面走去。
快步绕过“糖霜苹果”，张巅峰逃也似的跑回位于三楼的家中，在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都是颤斗着的，花了好半天功夫，方才把房门打开，顺利返回这间属于他的“安全屋”。
哗啦！
将手里的钥匙，朝茶几上一丢，张巅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那种发自生理上的不适，才稍稍有所缓解。
叮咚！——
恰在此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张巅峰神经瞬间绷紧，扶着墙，蹑脚凑到猫眼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邋里邋塌、跟流浪汉没区别的白人老头。
“是艾利克斯吗？我是你父亲托马斯?张的朋友亨利?摩根，你父亲有一份遗书，委托我亲手交给你。”
托马斯?张，正是张巅峰父亲的英文名。至于说中文名，与润人这个身份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讽刺了。
他的中文名叫做——张国庆。
在略作尤豫之后，张巅峰还是打开了房门：“亨利叔叔是吗，进来坐吧。”
“我就不进去了。”
酷似流浪汉的老白男，将一个沾满污渍的牛皮纸信封和一张同样沾满污渍的纸条，送到张巅峰面前：
“这是托马斯的遗书，还有我的联系电话。”
“托马斯救过我的命，如果在这一两年里，你有被人欺负的话可以联系我，给我一把手枪，我会让欺负你的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张巅峰几度想要出言挽留，但对流浪汉的恐惧，终于战胜了心底那一点火热，直到再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才关门回屋。
拆开信封，取出其中同样污秽的信纸，却见其上写着……
【巅峰：
这场台风来得太突然，我怕是熬不过去了。不过亨利是前美军第三航母打击群的飞行中队长，身体素质和生存能力都要比我强得多，我想他大概能从这场灾难中熬过去，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你的手中。
我这一辈子是失败的，非但没能保护好你的母亲，也没能看着你成家立业。
回顾一生，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合法的阿美莉卡公民身份了。
对不起！
巅峰，我不能继续陪伴你的成长了，但你能坚持下去，用你的学识成就一番事业。做一个堂堂正正的阿美莉卡公民！
父国庆绝笔！】
“我都被这个操蛋的国家逼成啥样了，你还让我以阿美莉卡公民身份为荣？”
“我美个大头鬼！”
父亲的遗言，摧垮了张巅峰心底的最后一分理智。他发泄似的将信纸狠狠摔在地上，再次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全家福时，瞳孔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他颤斗着冲照片中的父亲竖起一根大拇指：“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把我生在这里，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啊！？”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受着什么样的欺负啊！？你知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