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又开口问了句:“师父,虽然梁队给过暗示了,但我还是想不通。如果不能正面查,我们还能怎么查?”
“年轻人,就是太直。”
韩建设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老片警几十年的智慧:“就象梁队说的。由于林雨辰八年前不在国内,我们之前把他当连环杀手查,方向确实错了。但他既然做了非法移植,这事儿就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老韩指了指那辆物流车:“他的器官移植是在国外做的,我们很难查出什么。
“但国内真涉及到黑市产链的话,不管是呼吸机,还是那些娇贵的抗排异药,都不是能随便揣兜里带进来的。它们需要运输,需要搬运,需要安装。”
“只要有物流,就有单据。只要有搬运,就有人手。”
韩建设转过头,看着江凯,语气变得严肃:“刑警查案靠监控,靠技术,靠审讯。咱们片警靠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靠嘴,靠腿,靠群众。”
“那个林雨辰住的高档小区,我们也进不去。”
韩建设眯起眼睛:“但送水的能进去,送生鲜快递的能进去,收废品的能进去,上门修马桶的也能进去。”
“在这些不起眼的人眼里,这世界上就没有秘密。”
江凯猛地坐直了身体,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是啊!
林雨辰可以防备警察,但他防备不了每天给他送有机蔬菜的小哥,防备不了去给他通下水道的工人!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这些基层劳动者就象是空气背景板,根本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这就是灯下黑!
“师父。”
江凯的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该怎么干了。”
韩建设欣慰地笑了,又喝了一口枸杞水:“明白就好。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群众战术。”
……
的士停在光明路派出所门口。
墙皮依旧斑驳,门口的警灯依旧积了一层薄灰,但这破旧的小院子,此刻在江凯眼里却显得格外亲切。
刚进门,就看见所长周振华正满头大汗地从调解室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
看见江凯和韩建设拎着包回来,周所长脸上没有半点惊讶,更没有责怪他们被退回来的意思,反而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回来啦?正好正好!”
周振华把烧饼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辖区里好几个老太太因为广场舞地盘闹腾起来了,接下了几天怕是都没得闲了。”
“明白!”
江凯大声应道,声音洪亮。
他看着派出所那面贴满了各种通知和告示的墙壁,心态彻底变了。
这不是贬谪,也不是退缩。
这是回到了最适合他的战场。
他要在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烟火气里,把那只藏在暗处的鬼,硬生生地给拽出来。
翌日。
江凯家里的午饭时间,空气里飘着炖排骨的香气,却填不满餐桌上那处显眼的空白。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本市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近期加强治安巡逻的消息,画面切过闪铄的警灯和全副武装的特警,虽然没明说,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个让整座城市神经紧绷的碎尸案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陈秀娥手里那根织了一半的毛衣针停了下来。
她看着电视,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叹了口气。
“老江,你说儿子去那个什么专案组协助办案,这一走都快大半个月没着家了。”
陈秀娥把毛衣往沙发上一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边的伙食行不行啊?我看新闻上那些警察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江建国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展着份报纸,听见这话,忍不住从老花镜上缘翻了个白眼。
“陈秀娥同志,请你尊重一下客观事实。”
江建国把报纸抖得哗哗响:“满打满算,小凯才走了十天左右。你这是典型的度日如年,时间感知出现了严重偏差。”
“我不管,反正我觉得象过了半个月。”
陈秀娥瞪了老伴一眼:“再说了,十天还不久?平时他那是派出所,这回可是专案组,听着就吓人。”
江建国放下报纸,脸上的神色却没刚才那么轻松。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这么久没破案,说明小凯他们这次碰上的,是个硬茬。”
江建国声音沉了几分:“那是真正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