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握手楼”挤得象是要互相掐架,头顶的一线天被私拉乱接的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种楼可谓是社恐患者的噩梦。
楼与楼之间亲密无间,近到你在东楼骂一句娘,西楼的邻居都能听出你的方言口音;
若是谁家两口子吵架,那更是全景声立体环绕直播,连劝架的大妈都不用上楼,隔着窗户吼一嗓子就能主持公道。
空调外机更是像患了前列腺炎,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落在发黑的青笞上,激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霉味。
江凯屏住呼吸,脚下的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前方那团忽明忽暗的红光。
那只流浪猫并没有跑远。
它此刻正蹲在一个废弃的破旧雨棚上,雨棚摇摇欲坠,堆满了陈年的落叶和不知哪家扔下来的垃圾袋。
猫背对着江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咀嚼着什么美味。
它身上那层诡异的红光,在阴暗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扎眼,象是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江凯没有贸然上前。对付这种警剔性极高的野猫,硬抓只能换来两道血印子。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之前在路口便利店顺手买的火腿肠。
“刺啦!”
塑料肠衣被撕开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堪比平地一声雷。
前一秒还在埋头苦吃的野猫,猛地回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江凯手中的粉红色肉肠,鼻翼抽动了两下。
果然,对于流浪猫而言,淀粉和香精无疑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猫尤豫了片刻,身体轻盈地一跃,从雨棚跳到了旁边的围墙上,试探性地朝江凯走了两步。
就在猫离开雨棚的瞬间,江凯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猫刚才趴着的地方,在那堆腐烂的落叶和污泥之下,竟然也渗透出一丝微弱却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不象猫身上那么活跃,它更沉闷,更死寂,象是某种被掩埋的冤屈。
江凯把火腿肠远远抛给那只猫,趁着它大快朵颐的空档,三两步窜上旁边的矮墙,伸手够到了雨棚上的杂物。
必须要快。
他忍着那股混合了猫尿和腐烂食物的恶臭,小心翼翼地翻开厚湿的落叶。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残片暴露在空气中。
袋子已经被抓破了,露出里面的一截东西。
那是一块骨头。
准确地说,是一截被动物啃食过、甚至留下了细密齿痕的锁骨组织。
上面还挂着一丝未被剔除干净的筋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
江凯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饭吃的豆浆油条差点就要原路返回。
他强压下生理性的不适,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陆子野和师父韩建设的号码。
……
十分钟后,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
陆子野是嚼着巧克力赶到的。
他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得象是看见了外星人着陆。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高热量甜食来缓解焦虑,一边盯着那截骨头,又扭头看了看正在那儿给猫喂水的江凯。
“你小子……”
陆子野用力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指了指江凯,又指了指天:“是不是开了天眼?随便溜达跟只猫都能破案?这科学吗?”
这运气,邪门得简直不象阳间的东西。
韩建设背着手站在一旁,虽然心里也直犯嘀咕,心说这徒弟怎么跟柯南附体似的走到哪哪出事,但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大惊小怪什么。”
韩建设瞪了陆子野一眼,护犊子地说道:“这叫基本功!小江这是心细,观察到了流浪猫的异常行为轨迹。运气,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陆子野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套“官方解释”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时,一名提着勘查箱的法医走了过来。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法医,虽然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格外清冷透亮。
她没有多馀的废话,甚至没有因为周围脏乱的环境而皱一下眉头,只是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物证袋,眼神里透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犀利与冷静。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与专注交织的气场,竟然让这阴暗的巷子都有了一丝肃穆感。
“初步判断,是人体锁骨组织,切口有锐器痕迹,且被煮过。”
女法医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字字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