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谢谢，也不是求救。
“你们有多少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第一句问这个，如实回答：“十八个，算上这条狗。”
我指了指正蹲在雪地里舔爪子的黑炭，它抬头汪了一声，算是应了。
方晴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个互相搀扶的女生，又看了一眼地上躺成一片的丧尸尸体，转回来，把右手伸到我面前。
“我叫方晴，外语系的。这些姐妹是我从八舍带出来的，在宿舍守了三个月。现在食物吃完了，路也跑不动了。”
她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你们要是收人，我们以后就跟你干。要是不收，给我们点食物和水，让我们休整一天，明天我们自己走，绝不拖累你们。”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手掌上全是茧子，还有握矛磨出来的血泡，很硬。
“林辰。”我说，“先进来再说。老默，带人登记信息。苏晓，你带赵彤在更衣室门口检查伤口，所有人都要查，哪怕一点小破皮都不能遗漏。林溪，你带她们去一楼休息，水和食物都备好，便携发电机打开，先让她们吃点热的。”
“收到！”
老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笔记本站在门口，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睛像x光似的，挨个扫过那些女生的手和脖子，看有没有咬痕抓伤。
苏晓和赵彤已经在一楼篮球场的更衣室门口等著了，手里拿着消毒水和绷带，招呼第一个女生进去检查。
林溪从侧门小跑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瓶装水，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罐头，走到女生们旁边，把水递过去：“大家先喝点水，里面煮了挂面，一会儿就能吃了。”
女生们看着水和食物，有人当场就哭了，她们守了三个月，估计很久没喝过干净的热水，吃过饱饭了。
方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老默认真登记信息，看着苏晓给受伤的女生涂药，看着林溪蹲下来给一个崴了脚的女生揉脚踝，黑炭凑过去蹭那个女生的手，逗得她破涕为笑。
我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怎么了？进去啊！外面不冷啊。”
方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问：“你们这儿一直都这样？”
我没听懂：“啥？什么样？”
她想了想，吐出三个字，声音有点沙哑。
“活得像个人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冲她招了招手，转身往门里走。她跟在我后面，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跨进了门。
侧门刚要关上，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等等！别关门！自己人！自己人！”
我们所有人瞬间握紧武器，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有两个人从八舍拐角处跑过来，跑在前面的是个光头胖子，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围裙，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手里居然拎着一把剁骨刀，刀刃磨得锃亮，看样子比我们战斗组有些人的武器保养得还好。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年轻人，同样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光头胖子跑到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就停下了，举著双手，剁骨刀还挂在手上，刀刃反光，他赶紧把刀扔在雪地上：“别动手别动手！我是一号食堂的厨子！自己人！自己人！”
老默举起手里的十字弩对准他，没放松警惕：“你叫什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光头胖子挺起胸脯，拍得肚子啪啪响：“叫我石头哥就行！一号食堂的人都认识我！石头哥的土豆炖牛肉，全校第一！我跟我徒弟在冷库里蹲了三个月，前几天冷库电路烧了，制冷坏了，里面的肉全都臭了，待不住了，这才跑出来！”
他身后的瘦高个小声补了一句：“师傅，那土豆炖牛肉是你自封的，上次你把盐放多了，咸得全校都投诉你！”
石头哥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有你这么拆师傅台的吗！”
我看着石头哥，确实有点眼熟，以前在一号食堂吃饭，好像是见过这个光头胖子，口碑不错，打菜的时候手不抖，每次都给多打半勺肉。
我看了一眼他扔在地上的剁骨刀，刀刃磨得发亮，刀柄上包著防滑的布，看得出来是个用刀的行家。
“我们这儿没厨房，土豆也没有。”我说，“只有罐头和挂面。”
石头哥眼睛一下子亮了，拎起地上的剁骨刀就想往里面跑，！不挑！罐头也行！啥都行！只要有火有锅，我就能给你们做出花来！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干净围裙？我这件洗不出来了，穿着做饭不卫生。”
众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有，张叔那儿正好有件干净的。”我让开门，“进来吧，正好煮面缺个搭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