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从万达广场的方向传来，被风削得断断续续，传到六楼窗边时已经碎成了几截低频的余震。
但那个质感还在，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响。
后山研究所地下三层，那头巨尸就是这么叫的。
当时它吼了一声，感觉手中的枪都跟着颤抖。
走廊尽头的黑炭瞬间定格。
它原本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松散地摊著，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但就在那声嘶吼滚过天际的同一秒，它的动作骤然停下。
双耳死死朝向万达广场的方向，绷得笔直，耳廓微微向外旋转，捕捉着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层次。
它身上的毛陡然炸起！
从后颈到尾巴根，一整条脊柱线上的黑毛根根直立，身子后弓，肩胛骨从皮毛下面顶出两个锋利的三角形轮廓。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短促，压抑！
它已经确认某种只有它能完整感知的危险。
我抬手，缓缓关上窗户，拉严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隔绝窗外的风雪与黑暗。
转身的瞬间，眼底的凝重尽数敛下，抬步朝着咖啡馆走去。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
led灯管的白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疲惫纹路清清楚楚。
除了巡逻的大个，所有人都在。
老默站在长桌一端，手边摊著那本封面磨没了皮的笔记本。
苏晓坐在靠墙位置，面前还摞著几本的医学教材。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有某种等待的东西，稠得像没搅开的糖浆。
老默见人齐了，开门见山：“今天在万达广场处发现有血迹，还有刚刚的异常嘶鸣，初步怀疑是有变异丧尸或变异动物出现。”
他停顿了一下。
“这几天变异丧尸接连出现，从后山研究所的巨尸，到昨晚那只灰白色的爬墙东西，再到今天万达方向的嘶吼。我们有理由怀疑，丧尸已出现大批量变异。”
苏晓点点头，把眼镜戴上：
“确实如此。变异丧尸有可能是可通过同类相食提升实力与病毒纯度，形成变异。
至于变异种类和方向，我们还不能确定。
但目前已知两种变异丧尸。
她竖起手指：“第一种，近三米高巨型丧尸，称巨尸。第二种，身长一米左右，可攀爬垂直墙壁，行动时动静极小。命名爬尸。”
“这丧尸也太他妈阴了，叫它阴尸得了！”
浩子骂着，左手拍了下书架，书脊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老默插话：“既然它们可靠同类相食变异，那么丧尸聚集的地方就都不安全。聚集越多，互食概率越大，每个丧尸密集点都是潜在的变异孵化器。”
我沉思片刻。
丧尸聚集。
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对面超市！”
我和老默几乎同时开口。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超市和图书馆就隔一条林荫路，二十几棵香樟树是唯一的遮挡。
末日爆发初期学生们都聚集在那里争夺物资，虽然大部分丧尸被图书馆大火吸引过来烧死了，但还是有不少留在超市里。
前两天那只爬尸，来路很可能就是超市。
老默指了指角落堆著的一节节打孔穿好的易拉罐。
可乐的、雪碧的、八宝粥铁罐、午餐肉扁盒，用钉子从底部穿孔，细铁丝穿成一串一串，码在墙角，铁皮在灯光下泛著哑光。
“今晚把这个警戒线挂出去。易拉罐互相碰撞声音大，风吹不动，只有外力触碰才响。行动时动作要轻，别惊动超市里的丧尸。我们的目标不是打架，是搭线，搭完就走。”
“我、林辰、大个、许洋、梁宏川。五个人去，快去快回。”
我们五人齐齐点头。
“还有。”老默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我们现在的情况不支持再同大量丧尸厮杀。浩子手没好利索，大个右手还吊著绷带，林辰从研究所回来伤也没养好。每个人都在带伤运转。今晚搭好警戒线后，先休整一段时间。等伤势稳定，再清除超市隐患。”
“就这么办。”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需要表决的确定。
众人附和。
苏晓关切的眼神扫过众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下头。
我们四人开始准备装备。
我拿起一根撬棍，当作我的新武器，握柄上的防滑胶皮不知被谁磨得发亮。
梁宏川把长矛从墙角拿起来，用干布从根部擦到刀尖，每一寸钢面都过两遍。
许洋伸了个懒腰：“走！我天天在图书馆待着都要闲出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