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外线辐照系统启动,意味着第二道灭活程序已经开始。
再过三十秒,过氧乙酸气溶胶会从天花板上的喷口释放。
那种东西——高效消毒剂,能穿透细胞壁,把一切有机物腐蚀成渣。
“还要多久?”
我蹲在老默旁边,把外套脱了罩在他头上,挡住一部分紫外线。
我的胳膊直接暴露在紫光下,几秒钟就起了一层红斑,火烧火燎地疼。
“三十秒!”苏晓咬着手电筒,光线照着配电盒里密密麻麻的线路,头一次爆粗口:“这他妈比学校实验室复杂多了——”
“找到了!”
老默螺丝刀卡住一根蓝色的线:“这根!走的是主电路,往地板下面去的!”
一刀剪断。
暗门那边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梁宏川已经在那里了,抓住把手,用力一提。
钢板动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凉飕飕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息。
“通了!”老梁喊。
“过氧乙酸气溶胶释放。t-30秒。”
天花板上喷出一阵白雾。
白雾落在皮肤上,立刻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不是腐蚀——是渗透。
过氧乙酸正在渗进毛细血管,破坏细胞壁。
眼睛开始流泪,鼻子像被人灌了辣椒水。
“一个一个下!”老默站在暗门边,把十字弩往背上一紧,“快!”
梁宏川第一个跳下去。
然后是蒋梦涵,王磊右臂使不上劲,只能用左手撑著门框往下滑,落地的时候闷哼一声。
苏晓把优盘塞进内衣口袋最里面那层,收紧背包,双手撑地滑下去。
现在只剩我和老默。
白雾越来越浓。
紫外线还在照,紫色的光透过白雾,整个实验室像被塞进了一个发霉的棺材。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常秋笙和顾晓华的方向——白雾里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见两个紧挨着的轮廓,已经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林辰!”老默抓住我肩膀,“走!”
我转身,双手撑著暗门边缘,往下一跃。
脚下没踩实。
通道大概两米深,落地的瞬间脚踝崴了一下,疼得我龇牙。但顾不上了。
我抬头,看见老默最后一个跳下来。
他落地的同时,伸手拽住暗门内侧的把手,用力把钢板拉回原位。
“砰。”
暗门闭合。
头顶传来沉闷的喷射声。
那是过热蒸汽开始灌注的声音。
两百多度的蒸汽,从天花板上的喷口倾泻而下,填满整个b3实验室。
所有生物活性物质,所有病毒,所有细菌,所有来不及带走的尸体。
全部灭活。
我们在黑暗的通道里,大口喘气。
王磊靠着通道墙壁坐下,左手上全是燎泡。
梁宏川左肩的固定带松了,正在用右手重新扎紧。
苏晓打开手电筒,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扫了一圈。
通道往前方延伸,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金属板,踩上去有回音。
电缆贴著墙角走,隔几步就有一个应急灯,但没亮。
“这应该是马赫修的。”我说,“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条通道往哪儿通?”王磊问。
老默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方向是往西。b3实验室的西面是研究所的后勤区,再往外是围墙。如果我是马赫,我会把出口设在围墙外面。”
“多远?”
“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但这通道不是直的,拐弯多,可能要走三百米左右。”
三百米。正常走五分钟。
但现在我们几个残的残伤的伤,在狭窄通道里弯腰走,起码十分钟。
“走吧。”我站起来,“马赫已经跑了,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至少——他帮我们开了条路。”
头顶上,b3实验室里,蒸汽还在灌注。
轰轰的声音透过水泥传下来,闷闷的,像远方的雷。
那里面有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
在高温蒸汽里。
渐渐化作无人知晓的、永恒的墓碑。
“走吧。”我又说了一遍。
我们沿着通道往前走。弯腰,摸黑,一瘸一拐。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后面是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