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浑浊迷离，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著，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谁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刚才是怎么拿着一把弹簧刀，一刀刀捅死一头成年变异犬的。
苏晓赶紧跑了过去，蹲在她身边，拿出仅剩的止血绷带，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可那些绷带缠上去，瞬间就被涌出的鲜血浸透，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一卷绷带都用光了，血还是止不住地从伤口里往外冒，顺着她的胳膊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晓雅别急，你撑住！我去找找实验室里有没有止血药剂，一定有的！你等等，千万别睡！听到没有！千万别睡！”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可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以我们现在简陋的医疗条件，面对这样严重的大出血，根本无能为力。
李晓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我和老默身上。
她张了张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我对不起你们对对不起小溪，对不起张雅”她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混著脸上的血污，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前总觉得，就算到了末日，人也不能丢了善良可我没想到，我的善良最终害了你们，也害了我自己”
我和老默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刺骨，可粘在上面的血液却滚烫得吓人，仿佛要把我的皮肤都灼烧起来。
“李晓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的声音哽咽著，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错的从来都不是你！你的善良没有错！一点都没有错！！”
老默也破天荒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对。你不必心生负罪感。错的是 i集团，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科学家，是这个操蛋的世界。”
李晓雅听到我们的话，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像黑暗里开出的一朵花，干净又脆弱。
她看着我的眼睛，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但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女孩子特有的羞涩和不安。
“林辰我现在是不是特丑”
我看着她满身的血污，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胳膊，看着她因为失血而失去光彩的脸庞，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我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不！一点都不丑！小雅，你就像《生化危机》里的爱丽丝！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漂亮的女战神！”
李晓雅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却依旧望着我，嘴唇轻轻动着，声音越来越轻。
“谢谢谢你来救我林辰你一定要保护好林溪我好羡慕她”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那只被我握著的手，猛地一沉，彻底失去了力气。
弹簧刀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眼睛，至死都还睁著。
目光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厚重的防爆门，望向了遥远的地面，望向了那个早已被丧尸攻陷的学校的方向。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晓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蒋梦涵别过头，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虽然她们和李晓雅仅仅相处了两天，但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里，几个女孩之间，总有一种无需言说的惺惺相惜。
老默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李晓雅的眼睛。
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战斗，还没有结束。
“马赫呢？”老默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整个 b3实验室。
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有满地的尸体和碎玻璃。
那个趴在电箱旁的马赫，已经不见了踪影。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条系在变异猴的尸体上的红色丝带
（后面两章是留给李晓雅的，我尽可能的希望我笔下的角色都会有血有肉，他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跳过，不影响后续剧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