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更多的笼门接连弹开,金属锁扣崩断的脆响像连发的鞭炮,噼里啪啦炸成一串,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反复回荡。
第二只变异犬刚冲出笼子,第三只、第四只紧随其后,暗红色的身影在血红色的警报灯下交错,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腥臭味,混杂着腐烂的皮肉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老默站在防爆门旁,双脚稳稳钉在地上,十字弩平举,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多余。
“咻!”
弩箭带着破空的尖啸射出,精准地贯穿了第二只变异犬的左眼。
箭头从它的右耳根钻出来,带着一蓬黑红色的血污和脑浆。
那条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变异犬却仿佛嗅不到同伴死亡的气息,它们喉咙里滚著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前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划痕,同时弓起身子,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扑向走廊尽头。
苏晓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小陈喷血的大腿根。鲜血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在地上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另一只手在急救包里疯狂翻找著止血带,而那个装着初代病毒原液的银灰色便携冷冻箱,就安安静静地搁在她的膝盖边,在闪烁的应急灯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只变异犬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腥臭的热风。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红光,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眼看就要将腾不开手的苏晓和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陈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晓雅动了。
她甚至没有从地上起身,而是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了出去。
那具被癌症和实验折磨得只剩八十多斤、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此刻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她没有躲闪,没有格挡,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没有做 —— 她像一颗抱着必死决心的炮弹,用自己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向了左边那只体型最大的变异犬。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变异犬被撞得猛地偏开了半尺,锋利的爪子擦著苏晓的后背划过,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而下一秒,它的血盆大口已经狠狠咬住了李晓雅的左前臂。
犬牙瞬间刺穿皮肤,深深嵌进肌肉和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迅速蔓延,转眼间就浸透了她的袖子。
换做任何人,此刻恐怕早已痛得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李晓雅只是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这点痛算什么?
和深夜里癌细胞啃噬内脏、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的滋味比起来,和咳血咳到以为自己会当场窒息的无数个夜晚比起来,这点痛,连挠痒都算不上。
她早就死了。在拿到那张写着 “最多三个月” 的诊断书的那刻,那个会对着路边流浪猫笑、在末日里自身难保却依旧想着救人的李晓雅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个等著腐烂的躯壳。
既然迟早都是一死,那不如死得有点价值!
李晓雅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疯狂,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手腕翻转,没有丝毫犹豫,一刀接一刀,精准地往变异犬的脑袋上扎。
第一刀!狠狠扎进它浑浊发黄的眼眶。
刀刃没柄而入,黑色的污血混著乳白色的脑浆喷了她一脸,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二刀!顺着颅骨最脆弱的骨缝捅进去。
刀刃卡在坚硬的头骨里,她咬著牙,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第三刀!她猛地拔出刀,借着变异犬吃痛抬头的瞬间,刀尖直接穿过它的上颚,狠狠捅进了颅腔深处。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奔著最致命的地方而去,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碾碎一切挡路的障碍。
变异犬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咬着她手臂的嘴猛地松开,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肢蹬了蹬,彻底没了气息。
李晓雅站在原地,剧烈地喘著粗气。
她的左前臂已经血肉模糊,四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整条胳膊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