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弹簧刀搁在桌上,刀刃在应急灯光下泛著冷光。桌上摊著李晓雅刚刚手绘的研究所结构图,她用铅笔把每一层都标得清清楚楚。
“地面一层,门禁大厅加保安值班室。”李晓雅的指尖点在图纸上,声音很轻但很稳,“保安大概二十个人,分三班倒。夜间执勤最多八个人,凌晨三点交班,两点到三点是最困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我,瘦得凹陷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青,但眼神很定。
“带我去。”
老默靠在墙角,剔骨刀横在膝盖上,头也不抬。王磊把短柄斧搁在肩上,看看我又看看李晓雅,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我看着李晓雅:“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苏晓姐给我打了排毒针。”李晓雅深吸一口气,“暂时没问题。而且我熟悉内部结构,知道巡逻时间和门禁密码。最关键的是”她停了两秒,“有些事,我想当面问常秋笙。”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
林溪从旁边走过来,握住李晓雅的手。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那瘦得骨节凸起的手指攥在自己掌心里,轻声说了句:“晓雅,你不用一个人扛。
李晓雅扯了扯嘴角。那个表情说不上是笑,但比她在加油站后间里那个空荡荡的眼神多了一点活气。
“林溪,我没事。我只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免疫者,还是别的什么。”
老默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我:“带着她吧。她认识路,比我们瞎摸强。”
我最终点了头:“行。但你跟在苏晓身边,不要单独行动。”
“好。”
我从桌上拿起弹簧刀,刀柄被手心捂得温热。这把刀从302宿舍带出来,陪我砍过丧尸、捅过疯狗、刺过张小超的大腿。刀刃上有几道细微的卷口,周国立用磨刀石帮我修过两回。
装备清单已经反复核对过三遍。
老默主武器是剔骨刀,刀身比他前臂还长一截,刀刃磨得能剃汗毛。副武器是短柄斧,从图书馆维修间翻出来的,斧刃上还有检修管道时留下的锈迹。他最值钱的家当是从汽修店带回的那把弓弩,二十支箭,箭头被他用磨刀石重新开过锋。
王磊把短柄斧的刃口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拎起一根钢管掂了掂分量。梁宏川那根改造长矛最显眼——铁棍前端焊著从医学院带回来的手术刀片,刀刃嵌在钢管开槽里,用铁丝缠了七八道,看着粗糙,捅丧尸眼窝一捅一个准。
蒋梦涵把匕首插进右腿外侧的刀鞘里,又拿起铁棍试了试手。她的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不再是六楼那个端茶倒水的花瓶样。
苏晓把急救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在桌上码好:止血带五卷,碘伏两瓶,缝合包两个,排毒针三支。码完之后又一样样装回去,拉链拉好,帆布包背带挂在肩上。她从冷藏柜里取出便携冷冻箱,空的,但随时准备装东西。
“出发。”
凌晨两点十五分,七个人从图书馆东侧楼梯下去,走二楼连廊翻过围栏,沿着校园主干道摸向后山。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路面上倒著几具被清理过的丧尸尸体,黑血早就干了。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分钟,铁丝网出现在视野尽头。
后山研究所的围墙是双层结构。第一层是铁丝网,三米高,顶部盘著蛇腹形刀片刺网,月光下能看见锋利的钢刺反射出冷光。铁丝网后面还有一堵砖砌围墙,墙头上嵌著碎玻璃碴子,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老默蹲在铁丝网前,掏出钢丝钳,从最底部开始剪。钳口夹住铁丝,手腕一拧,“咔”一声脆响,铁丝断成两截。他沿着网底剪了三根,撑出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缝隙,然后回头看我们。
蒋梦涵把背包解下来先塞过去,自己趴下身子往里钻。她确实最瘦,毫不费力的就钻了过去,动作很快,五秒钟就到了另一边。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压低声音:“过来吧。”
我们一个接一个钻过去。梁宏川最费劲,他肩膀宽,卡在铁丝网和地面之间硬挤过去,后背的衣服蹭破了一道口子。最后一个是我,钻过去之后,老默把剪断的铁丝重新弯回去,用备用铁丝缠了几圈固定住,确保巡逻的保安不会一眼看出异常。
围墙内侧是一片荒草地,往前二十米就是研究所侧面的货运通道。李晓雅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很轻,每到一处拐角都会提前打手势示意我们停步。
走到离侧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她忽然举手握拳。
所有人同时蹲进阴影里。
“小心有巡逻犬。”李晓雅的声音压得极低,“保安室后面有个狗舍,养了两条德国牧羊犬。每两小时会带出来绕一圈,下一轮巡逻应该在凌晨三点,他们交接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