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歪著头看浩浩,耳朵转了转。
它不像是病了。
眼睛亮着,鼻头湿润,呼吸平稳。
苏晓从四楼医务室跑出来:“怎么了?”
“黑炭吃了丧尸肉。”我说。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仔细检查黑炭的眼睛和牙龈,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它的瞳孔。
“瞳孔反射正常。心跳——”她把手放在黑炭胸口,“心跳偏快,但还在正常范围。体温也正常。”
“会感染吗?”
“狗和人的生理结构不一样,疯狗病毒和丧尸病毒虽然都攻击神经系统,但跨物种感染的几率理论上很低。”苏晓站起来,“但我需要采血检查。把它带到医务室。”
黑炭被抱到医务室的检查台上。
苏晓抽取了三毫升静脉血,把样本分成三份。
一份涂在载玻片上进行镜检,一份加入检测试剂滴在试纸上,一份放进恒温培养箱设定37摄氏度模拟病毒适宜环境。
“丧尸病毒的扩散周期很快。如果黑炭会被感染,半小时内血液里就能检测到病毒颗粒。”她盯着显微镜,“这孩子的血样比我想象中活跃。血细胞总数正常,白细胞数量偏高,中性粒细胞比例正常——这是免疫系统反应较为稳定的现象。”
“说明什么?”
“说明它体内正在产生免疫反应,但不是病理性的。换句话说——”苏晓抬起头,“它在对抗病毒,而且目前来看,赢了。”
半小时后,试纸结果出来。
阴性。
一小时后,显微镜下血液样本未发现病毒复制迹象。
三小时后,恒温培养箱里的血样依然干净——没有任何病毒增殖。
黑炭趴在检查台上,打了哈欠。
它完全不知道我们在为它着急。
刚才吃完那块丧尸肉,它甚至还舔了舔嘴,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这狗崽子。”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吃了丧尸肉,屁事没有。”
“不是没事。”苏晓摘下手套,“是它体内有某种东西在保护它。可能是抗体,可能是某种我们现在检测不到的免疫因子。它的免疫系统识别了丧尸病毒,并且在病毒复制之前就把它清除了。”
她打开冷藏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无菌玻璃瓶,然后把黑炭的血样小心翼翼地抽进瓶子里,封口,贴上标签。
标签上写着:黑炭血清样本 - 丧尸病毒抗体阳性(疑似)
“这是末日开始以来,我们第一次看到能对抗丧尸病毒的生物。”苏晓把血清瓶放进冷藏柜最深处,“这份血样的价值,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重。”
浩浩听到这句话,低头看着黑炭。
黑炭摇著尾巴舔他的手。
“你厉害。”浩浩摸了摸黑炭的脑袋,“比我厉害。”
黑炭跳下检查台,抖了抖毛。
它走到墙角,那里还放著半碟子牛奶——浩浩早上给它倒的。
黑炭低头闻了闻,没喝。
然后它走回来,蹲坐在浩浩脚边,竖着耳朵,看着门外。
“不喝奶了?”浩浩把碟子端到它面前。
黑炭别过头。
“它长大了。”周国立靠在门框上,“狗的断奶期本来应该在两个月左右。它现在的体型已经是成年犬大小了,乳牙应该也开始换了。”
苏晓蹲下来,掰开黑炭的嘴看了看。
“犬齿换了,后面的臼齿也换了。换牙完成了。丧尸肉它嚼得碎。”
“所以它需要更耐饿的食物?”
“可能不是耐饿的问题。”苏晓翻看着检测记录,“黑炭吃丧尸肉这个行为,我在最早几天的血液检测里也注意到了一些异常——它断奶后对蛋白质的需求量明显攀升。丧尸肉虽然看起来恶心,但富含动物蛋白。对狗来说,那只是——食物。”
“会不会感染?病毒方面。”老默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他从早操训练回来,剔骨刀还没擦,刀刃上沾著新血——应该是外出训练的时候顺手清理了几只图书馆附近游荡的丧尸。
“暂时不会。”苏晓说,“它体内的抗体水平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可以说是自然界的奇迹。但我需要持续监测,如果抗体水平下降,必须马上停止喂丧尸肉。”
“如果抗体一直不降呢?”浩浩问。
苏晓沉默了几秒:“那黑炭就会成为末日里第一个完全免疫的生物,这也意味着它的血液或许是一把钥匙——能帮我们研制出抗体的钥匙。”
傍晚。
我在天台上擦铁棍,林溪坐在旁边缝衣服。
衣服是老默的,砍丧尸的时候袖子撕了道口子。
她穿针引线的样子很专注,针脚细密,手指翻飞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