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是重灾区。
防火卷帘门升起来之后,整个大厅暴露在眼前——地面铺满了焦黑的碎骨渣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烤焦的薯片上。
大理石地砖被烧裂了十几块,裂缝里渗进黑色的尸油。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混著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味道。
“那是脂肪燃烧的味道。”周国立说,“人体脂肪,和烤猪肉一个味儿。”
“您能不描述吗?”许洋脸色发青。
“提前适应,以后这味少闻不了。”
大厅正中间的尸堆最厚。
火烧起来的时候,丧尸群挤在一起,外面的烧成碳,里面的被压死,压在最底下的直接烧成了一层黑色硬壳。
“这层壳得敲开。下面可能还有活着的。”我从地上捡起一块松动的瓷砖,“动手。”
敲开焦炭外壳的瞬间,十几条焦黑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那些被压在尸堆深处的丧尸没被火烧死,只是被压住了。
外壳一破,它们像破壳的虫子一样往外爬,嘴巴张到最大,嘶吼声连成一片。
大个的斩骨刀从右往左横劈,一刀砍进最近那只丧尸的脖子,刀刃嵌进颈骨,他左手一拧刀柄,咔嚓一声把颈椎别断。
“爽!”他吼了一声,右脚踹开扑过来的另一只,“老默,接着!”
“看见你了。”老默的剔骨刀从侧面捅进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穴,拔出时脑浆跟着刀槽飙出来,溅了一墙。
王磊的短柄斧劈在第三只天灵盖上,斧刃卡在头骨中间拔不出来,他索性抬脚把猎物踹翻,踩在它后背上拔出斧子。
许洋的砍刀剁进第四只丧尸肩胛骨,刀刃被骨头卡住了。
他双手握刀柄使劲拔,丧尸另一只手抓向他的脚踝——
我的铁棍先一步捅进它的眼眶,从耳后穿出来。
“谢了!”许洋拔出砍刀,“下次我切脖子,不砍肩膀了。”
“记住就行。”
十分钟后,这批破壳而出的丧尸清理完。
十三只,全部击杀。
大厅西侧,梁宏川跪在一只丧尸背上,把他那根改造过的长矛从丧尸后脑勺拔出来。
棍头焊著的手术刀上挂著黑色的脑组织。
“你这玩意儿够阴的。”张龙在旁边说。
“击剑里这叫突刺。”梁宏川擦了擦棍头上的血,“我高中练了三年花剑,没白练。只不过以前捅的是护具,现在捅的是眼珠子。”
“感觉不一样吧?”
“不一样。”梁宏川站起来,“以前捅人得分,现在捅丧尸保命。要说爽,还是现在爽。”
就在这时,一楼正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
玻璃门早就碎了,能直接看见外面的广场。
广场南侧,对街大型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从里面游荡出十几只丧尸,正朝着图书馆方向涌来。
“超市那边又引来一批。”老默抽出剔骨刀。
“数量?”
“我数数二十只左右。”张叔探出身,“是从超市里新出来的。可能是闻到烧焦味了。”
“拦住。”我说,“不能让他们进大厅。大厅刚清完,进来再清一遍,一天时间全交代了。”
“正门怎么拦?玻璃门全碎了。”
“关图书馆的大门。”老默指向正门两侧那两扇三米高的钢木复合大门,“那扇门可以关。昨晚火攻之前我检查过,门轴是好的,只是常年开着没用过。”
二十只丧尸已经踏上台阶了。
最近那只离大门不到十五米。
“谁会关这扇门?”
周国立从二楼连廊探出头:“门闩在地面卡槽里。踢出来,两扇门往中间推,门闩落下就能锁死。”
“老默、大个、我清丧尸!你们推门!”我抄起铁棍冲出正门。
老默在左,大个在右,我在中间。
铁棍抡圆了砸在第一只丧尸脑袋上,耳侧头骨塌下去一个坑,尸体往旁边歪倒。
老默的剔骨刀捅进第二只的眼眶,拔刀同时手臂横甩,刀刃划开第三只脖子,黑色血浆喷了一地。
大个直接撞上去。
他用右臂的吊带护在胸前,左肩狠狠撞在第四只丧尸身上,把它撞下台阶连滚了三圈。
紧接着斩骨刀反手一挥,剁进第五只天灵盖。
“门!”
张叔、李叔、许洋、王磊四人撑著两扇大门往中间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二十年没动过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上了!”张叔一脚踢开地面的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