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立关系的第二天早上。
田径场门口。
晨光和往常一样从东边照过来。
张雅在训练开始前就来了，她今天没穿训练服，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和运动长裤。
赵磊站在门口，还是那个等她的位置，手里还是两瓶水。
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走近的时候，赵磊看见她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一样东西。
浅蓝色的头绳。
上面绣著一朵很小的白色小花，花瓣是用极细的丝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头绳内侧有一小截磨损的痕迹——那是她长期戴在手腕上留下的印记。
“手伸出来。”
赵磊乖乖伸出右手。
她抓起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比一般男生还粗一圈，长期练田径的人，小臂肌肉线条分明。
小麦色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更深，浅蓝色的头绳套上去，有种不协调却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动。
赵磊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有点凉，碰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顺着血管传到她的指尖。
跳得太快了。
她肯定感觉到了。
“这是我用了很久的头绳，从大一就开始戴了。”她把头绳推到他手腕中间，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现在归你了。”
她抬起头看他。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赵磊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认真的、带一点点绷著的紧张、底下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昨天在后山上说“行啊”的时候一样。
和第一次在田径场门口喊住他的时候一样。
“从现在开始，系上了就不许摘。”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式。
像在颁布一项需要严格执行的规章制度，后缀是三个感叹号恨不得打印出来盖个章的那种。
“我这是在宣示主权呢。让其他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不敢惦记你。”
赵磊低头看着那根浅蓝色头绳。
指尖轻轻碰了碰。
头绳很细，套在他粗壮的手腕上小得有点滑稽。
但这是她的头绳，是她从大一开始就戴着的头绳。
上面绣的那朵小花，和她每天早上六点站在田径场上的身影，和她在阳光下甩马尾的弧度，和她仰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全都是同一个颜色。
“不摘。”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像昨天在后山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那个赵磊，像他在跑道上冲刺的那一刻——目标明确，毫不犹豫。
“睡觉都不摘。”
“洗澡也得戴着。”
“洗澡也戴着。”
张雅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满意极了。
晨光打在她脸上，赵磊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点点亮晶晶的东西。
“真听话。”她说。
那天赵磊回宿舍的时候，浩子是第一个看见的。
他正蹲在椅子上拼午饭的满减，余光扫到赵磊推门进来，手里比平时少了一瓶水——因为今天的水是递过去的，不是塞过去的。
然后他看见了赵磊右手腕上那根浅蓝色的头绳。
浩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
“卧槽！磊哥！这什么玩意儿？你手腕上绑的什么？”
赵磊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把手臂搁在桌面上。
头绳正好卡在他腕骨的位置，浅蓝色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天空。
我从对面床上探下头来。“什么东西？”
“磊哥手上绑了根头绳！粉蓝色的！”浩子已经凑到了赵磊桌前，弯著腰近距离观察，鼻子差点贴到赵磊手腕上。
他是全宿舍视力最差的人，偏偏又不爱戴眼镜，每次看东西都要凑得很近，像在做学问。
“上面还绣了一朵花！白色的花！这么小一朵——你看你看你看！”
“是浅蓝色。”赵磊纠正他，“不是粉蓝。”
“有什么区别？！”
“粉蓝是浅蓝带灰，这是纯浅蓝。”老默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正坐在桌前整理笔记，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也没停，“色相195度，饱和度大概百分之四十，明度百分之八十。和天空蓝是一个色系。”
浩子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四六级辞汇书上有张色卡附录。”老默把笔放下，推了推眼镜，“她给的？”
这个“她”字不需要解释。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