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走廊里,那细碎的呜咽声格外清晰。
轻悠悠的,混著纸张被啃咬的沙沙响动,断断续续飘过来,却让刚经历完死战的我们,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还有活的!”
张龙瞬间绷紧了身子,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钢管,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绷得死紧,伤口崩开的血顺着钢管往下淌。
他刚才亲眼看着李承哲抱着丧尸犬坠下楼,此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连声音都在发颤。
王磊的反应比他更激烈。
大刘和二柱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血还没凉透,两条兄弟的命全折在了这对丧尸犬手里,现在又传来犬吠声,在他眼里,这就是杀他兄弟的仇人余孽,必须斩草除根!
他红着眼一把抄起地上的钢管,咬著牙就要往西北角阅览室冲,喉咙里滚著野兽般的低吼:
“我杀了这狗娘养的!给我兄弟偿命!”
“站住!”
我伸手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左胳膊上被丧尸犬抓伤的伤口因为发力扯得生疼,鲜血瞬间浸透了半只袖子,可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冲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王磊猛地回头,眼睛红得滴血,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辰哥!我两个兄弟都死在它们手里!铭哲也没了!三条人命啊!就算里面还有一只,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弄死它!”
“我知道你想报仇。”
我攥着他的胳膊,力道重得能捏碎骨头,逼着他冷静下来,“但报仇不是送命。刚才那只公犬有多凶你亲眼看见了,里面要是还有一只成年丧尸犬,你现在冲进去,就是给大刘二柱添新坟,你对得起他们拿命护着你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磊眼里的疯劲。
他攥著钢管的手不停颤抖,肩膀狠狠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松开手,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语速极快地布置战术:
“张龙,你守住走廊两侧的通道,盯着两边借阅室,防止有零星丧尸绕后偷袭。赵彤,你守在护栏边接应,急救包准备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王磊,你跟我走,我们俩去阅览室看看情况。”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五六楼的护栏边,此刻彻底安静了。
大部分人都听清了那声犬吠,也都知道刚才那两只丧尸犬有多恐怖,一个个手心全是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苟世龙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扒著护栏扯著嗓子往下喊:
“好!太好了!林辰,真是天要收你!刚弄死一只大的,还有只小的在里面等着呢!我看你今天怎么活着上来!”
刘凯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巴不得里面还有一只成年丧尸犬,最好能把林辰这群残兵败将全都撕碎,永绝后患。
在他眼里,没了体力、全员带伤的林辰,如果面对第三只丧尸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我和王磊一前一后,举著钢管,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西北角阅览室的方向挪过去。
越靠近门口,那细碎的呜咽声就越清晰,确实是刚出生的幼崽才能发出的声音,没有成年丧尸犬的暴戾和低沉,只有软乎乎的哼唧,混著纸张被啃咬的沙沙声。
我对着王磊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门侧。深吸一口气,我抬脚狠狠踹在了阅览室的铁门上!
“哐当!”
铁门应声被踹开,我瞬间举著钢管冲了进去,做好了迎接扑击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撕咬和嘶吼,完全没有出现。
阅览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散落的书籍和废纸,墙角处放著一个被撕碎的纸箱,纸箱里铺着几件破旧的外套,正卧著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中华田园犬,浑身长著纯黑的软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有一条细细的缝,正缩在纸箱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它的肚子瘪得厉害,小身子不停发抖,刚才的沙沙声,就是它饿极了啃咬纸箱纸片发出来的。
纸箱旁边,还留着母犬生产的血迹和胎膜,甚至还有几只没能活下来的死胎。
难怪那只母犬身体虚弱,难怪它护崽的本能强到极致,难怪刘凯一个玻璃瓶,就能让它彻底疯魔。
它刚生完孩子,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的幼崽,才会被彻底激怒,发起不死不休的攻击。
“就这?”
王磊愣在原地,看着纸箱里那只连动都费劲的小奶狗,手里的钢管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