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图书馆六楼的消防楼梯口，就围满了人。
我手里攥著一根磨得锃亮的钢管，站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张龙、李铭哲，还有王磊带着的两个兄弟，六个人手里都握著削尖的钢管，眼里坚毅，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赵彤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站在队尾，把止血带、碘伏都提前掏出来塞在了口袋里，脸色虽有些发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对着我重重点了点头。
“林辰，通往4楼的消防门就在那”
王磊指了指五楼的东南侧消防门。
西北侧的消防通道从二楼直达六楼，三四楼的门都锁著，是我们最后的逃生通道。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从五楼东南侧的消防通道进入，这样就算我们不敌丧尸，也可以快速跑回五楼西北处消防通道关门逃生，也最大程度上保障了六层学生们的性命。
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补了一句，“刘凯那孙子之前清理了五楼后，就把所有通往四楼所有的门焊死了大半，只在东南侧留了一道单人能过的缝，就是怕4楼的丧尸冲上来。”
我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刘凯惜命得很，绝不可能把自己放在直面丧尸的危险境地，这也是他敢放任苟世龙拿清4楼当赌约的底气——就算出了意外，4楼的丧尸也冲不破5楼的铁门，伤不到他半分。
我们刚顺着楼梯下到5楼，刘凯就带着苟世龙和四个亲信，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刘凯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堆著那副假惺惺的温和笑意。
“林辰啊，听哥一句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刘凯走上前，靠在5楼的中庭护栏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4楼的丧尸不比5楼少啊，我这往下一瞅就看见十几只，我当初带着几十号人都不敢硬闯，你们就这几个人，下去就是送死啊！没必要为了赌一口气，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柔柔的脚步声。
蒋梦涵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依旧穿着那条干净的白裙子，在满是血污和狼藉的末日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先是抬眼看向刘凯，露出一抹温顺乖巧的笑意，得到对方点头默许后，才走到我面前站定。
她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柔声叮嘱：
。要是实在撑不住，千万别硬拼
话里话外均是阴阳嘲讽之意，刘凯等人听着，冷笑更甚。
可只有我能看清，她看着我的时候，掠过的不是戏谑，而是极深的审视与试探，还有一丝藏得极浅的、留有余地的示好。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心惊，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班花同学。
末日十天，她靠着八面玲珑的心思攀住刘凯这棵大树，却不会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绝不会盼着我死——我若是死了，对她而言不过是少了个不确定的变数，依旧能安安稳稳过她的日子；
可我若是能活着从4楼出来，就意味着这六楼的天，迟早要变。
今天这几句轻飘飘的叮嘱，就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进可攻退可守，半点破绽都不露。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苟世龙就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往前一步挡在通往4楼的铁门前，斜着眼上下扫了我一圈，嘴里满是嘲讽的叫嚣：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晚了！我告诉你，现在就算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认个错，这局也没法收了！等下进了4楼，可别哭爹喊娘的，我们可不会下去救你！有本事吹的牛，就得有本事拿命圆！”
他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手里的钢管在地上哐哐顿著，嚣张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苟世龙，淡淡开口：
“我能不能活着出来，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记好我们之前的赌约——等我清完4楼出来，4楼的物资，全归我处置，全楼的物资分配，我说了算。”
我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瞬间压了过去：
“还有，我和我兄弟被扣的物资，到时候，你最好一分不少地，全给我吐出来。”
苟世龙被我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地梗著脖子骂：
“你他妈先活着出来再说吧！吹牛逼谁不会！”
“开门。”
我没再理他，转头对着张龙抬了抬下巴。
张龙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消防门的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只留了单人通道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著4楼阴冷的穿堂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人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