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月黑风高
    第15章 月黑风高

    黑暗里的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像把我们扔进了油锅里,每一秒都在煎熬。

    刀刃落地的脆响、木棍砸中骨头的闷响、压抑的嘶吼和哭腔撞在一起,最终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哼,彻底归于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极力克制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浑浊嘶吼。

    “打火机。”

    老默的声音在漆黑里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定海神针一样,压住了我们快要炸开的神经。

    火苗“咔哒”一声窜起,悠悠的烛火一点点漫开,照亮了狼藉的宿舍。

    地上散落着撞翻的椅子、滚到墙角的水果刀,还有被撕破袋子随意散落的零食。

    带刀的男生蜷缩在阳台推拉门边,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著,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整个人疼得浑身痉挛,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压抑的哀嚎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冷汗把额前的头发全打湿了,脸白得像张纸。

    两三天没沾过粮食,他本就脱力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赵磊这毫无保留的一棍。

    另一边,另一个的男生被我和浩子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手里的拖把杆早就飞出去老远。

    刚才闯进来时那股豁出去的疯狂戾气荡然无存,此刻他脸埋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从他深埋的脸下传出来,像个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孩子。

    我们四个也没好到哪去。大个手里的拖把杆前端沾了血,胸口因为激动还在剧烈起伏;浩子的胳膊在混乱中被划了一道口子,衬衫袖子撕开了一条,在袖子上渗染了一片暗红;我的后背狠狠撞在床架上,钝痛一阵阵往上涌,手里还攥著刚才从地上摸起来的凳子腿,指节僵得都松不开。

    这是末日爆发八天以来,我们第一次和活人正面厮杀,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明白,绝境里的人,比门外的丧尸更能把人拖进地狱。

    浩子喘著粗气,踉跄起身,抬脚轻轻踢了踢李明磊的腿,声音还带着抖:

    “说!你们到底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的撞击声突然炸响在宿舍门外,像重锤一样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砰!砰!砰!”

    沉闷的、疯狂的撞击声一声叠著一声,伴随着丧尸浑浊的、贴在门板上的密集嘶吼,瞬间灌满了整个宿舍。

    刚才混战里肾上腺素飙升,耳朵里全是打斗的动静,我们竟完全没注意到,楼道里的丧尸早就被声响吸引,密密麻麻地聚在了我们宿舍门外。

    被衣柜和书桌死死顶住的木门,在疯狂的撞击下剧烈震颤,门框与墙体连接的地方,瞬间裂开了几道狰狞的缝隙,白灰混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更致命的,是木门旁边那扇半人高的入户窗。

    这扇紧挨着楼道的简易推拉窗,几天前我们就用整块实木床板封死了——床板横向卡在左右两端的铁管缝隙里,两端各拴了两股尼龙绳,左边绕死在窗帘杆的加厚金属支架上,右边则一圈圈缠在了门旁明装自来水管的六角固定螺母上,打了三个死结。

    我们之前反复试过,两个成年男人全力拽都纹丝不动,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可现在,外面的丧尸正用身体一下下狠狠撞着床板,每一次撞击,厚重的床板就往里狠狠震颤一下,两股尼龙绳瞬间绷得像要炸断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死死盯着缠在水管螺母上的绳圈——它正随着每一次撞击,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滑。

    那枚锈迹斑斑的六角螺母,原本和水管接头贴得严丝合缝,此刻在持续的侧向拉力和高频震颤下,边缘已经翘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每撞一下,缝隙就被扯大一丝,银灰色的螺纹带着细碎的铁锈,一点点从水管接头里退出来,转眼就露了快三分之一。

    固定水管的墙面管卡也跟着疯狂震颤,整根水管随着撞击节奏往内侧歪,螺母带着绷到极致的绳圈一起晃,再撞几下,要么螺母彻底从接头上拧脱,要么尼龙绳顺着磨平了棱角的螺纹直接滑脱——无论哪种,只要绳圈一松,这块挡着丧尸的床板,瞬间就会被撞飞。

    “哐当!”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床板猛地往里挪了半寸,螺母那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锐响,一大块铁锈带着墙皮砸在地板上,绳圈已经滑到了螺母的最边缘,再往前一毫米,就会彻底脱开。

    我们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刚才制服两个闯入者的那点松弛感,瞬间被彻骨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这间我们守了八天的、固若金汤的安全屋,此刻已经成了四面漏风的纸壳子,门快裂了,窗快破了,随时都会被外面感染者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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