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声音是从棚屋后传来的,爷爷李顺裴和奶奶李珠实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慌。
就因为那个怪物姐姐,他们一家已经被驱赶、被驱逐很多次,身心俱疲。
但哪怕如此,爷爷奶奶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她,而是无论走到哪都带着。
一个都不能放下。
李顺裴弯腰从沙发底摸出一根棒球棍,李珠实则转身进了厨房,攥上一块脏抹布与一卷尼龙绳。
两人敛住气息,轻手轻脚推开后门,朝着棚屋方向缓步靠近。
门轴微动的刹那,顾常明已然洞悉二人行踪。
普通人再如何刻意压抑的动静,落在他耳中,皆清淅无掩、无所遁形。
“南无毗卢遮那佛!”
棚屋外,明灯旁,顾常明双手合掌,念了一声佛号,如清泉涤荡尘浊。
入耳瞬间,李顺裴与李珠实心头积压多年的重压恍若倾刻消散,浑身紧绷的筋骨莫名松弛,生出片刻难得的安宁。
“两位施主安心,贫僧今夜前来,并无恶意。”
顾常明起身,左手提明灯,右手行礼,朝着两位老人所在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灯光下,露出了顾常明的身形。
好一个俊俏的和尚!
两人心中惊讶,但却没有因为顾常明的身份而放下警剔,反而是更加小心,充满敌意。
毕竟,和尚往往和“降魔渡化”有关,而他们这里,却是真的有一个魔鬼。
“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法师,我们这里并不欢迎你,请你赶快离开!”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李顺裴攥紧棒球棍,跨步上前挡在门前,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抗拒。
李珠实紧随其后,默然站在他身侧,同样一副防备的姿态。
“在没有见证菩萨的真容前,贫僧是不会走的。”
顾常明口中的菩萨自然是怪物姐姐。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菩萨,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快点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顺裴举起手中的棒球棍作威胁,语气凶狠。
面对李顺裴的威胁,顾常明只是微微一笑,再度躬身行礼,低眉默诵佛号,轻声告了一声罪。
下一瞬,他腕间的念珠倏然弹落一枚,破空而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顺裴手中的棒球棍应声崩裂、四分五裂,碎木散落一地。
李顺裴和李珠实两人瞬间沉默了。
“法师,请进。”
过了三秒,李顺裴让开身后门的位置,向顾常明做出了邀请。
“南无毗卢遮那佛,感谢两位施主的诚心邀请,贫僧躬敬不如从命。”
顾常明眉眼温润,浅笑着颔首回礼,温和地说道。
在顾常明进屋的过程中,两人没敢搞什么小动作。
刚刚顾常明的一番展示,已经让两人对顾常明的实力有了一番认识,他们两个老东西还没有活腻。
“法师,请喝茶。”
顾常明进屋坐下后,李顺裴坐在顾常明的对面,李珠实给两各自人倒上了一杯茶,随即就退回了祷告房,给两个男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在桌子的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瓶,里面还残存着一些酒,似乎刚刚被人喝过。
“不知法师此番前来有何贵干,还有,刚刚我们听到的女声,又是怎么回事?”
等李珠实走后,作为主人,李顺裴率先问道,语气中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恐慌和不安。
顾常明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我之前,还有两位巫师前来,分别是一男一女,但他们因为冒犯了菩萨,所以被菩萨的护法驱逐了。”
“菩萨?”
再次从顾常明的口中听到了这个称呼,李顺裴皱紧眉头,小心地问道:
“不知法师口中的菩萨,在哪里?”
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但是就是这一丝猜测,让他不敢再继续猜下去。
“棚屋深处的那位存在。”
然而,顾常明说出的话还是击碎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个僧人,不仅知晓他们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更是专程为那个孩子而来。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它是个怪物。”
良久,李顺裴艰难地说道。
“不。”
顾常明轻轻摇头,双目澄澈明净,直视老人眼眸,语气笃定而悲泯:
“她是菩萨。”
不知为何,听到了顾常明的这句话,李顺裴莫名地就放下了对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