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君的眼角微微泛红,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找女儿?
顾常明眉头微蹙。
陈家村那地方,哪还有什么女儿可寻。
顾常明印象里,李若男他们在陈家村闯祸、触犯禁忌了以后,那里的人好象就已经搬走了,现在那里也不过是一个荒村。
女儿没有,佛母倒是有一个。
顾常明没有戳破。
他看得出来,六年执念缠身,李佳君的精神早已紧绷到了临界点。
外表看似正常,只需一点刺激,便会彻底崩塌。
驾驶车辆的威哥忽然叹了口气,打破了车厢里沉闷的寂静:
“唉,不管怎样,为了孩子,我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对吧?”
象是在询问李佳君,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只要……只要能找到芽芽……只要能找到她,我也……我也可以什么都做得到……”
李佳君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怀里的照片,语气里带着一丝偏执,眼神里透露着疯狂。
照片上的小女孩不过四五岁,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几乎与她身形相当的兔子玩偶
顾常明:……
总感觉他好象上了什么不得了的贼车。
这一路很漫长,哪怕他们坐的是山地车,行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要是真的让顾常明徒步去陈家村,他能走到明天。
落日沉入群山,一轮圆月攀上枝头。
山山道崎岖不平,车身不断剧烈颠簸。
坐在后座的顾常明被晃得胃里翻江倒海,昏沉欲吐。
顾常明晕车。
经过灌顶洗礼后,他已经克服了很多。
要知道,前世的时候,他已经严重到还没上车就已经开始晕车了。
随着车辆的行进,驶进山路,周围的虫鸣、鸟叫、风声,渐渐销声匿迹,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低迷而又诡异的压抑感。
但显然不管是李佳君还是威哥都没有这种感觉。
顾常明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装着苦,装着放不下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道漫起浓稠白雾,车灯破开黑暗,也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一米的范围。
在这不同寻常的雾气当中,顾常明却奇怪地没有感知到任何邪异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缕说不清是清雅还是黏腻的花香,缓缓渗入车厢。
原本顾常明就被颠簸得昏昏欲睡,在这花香的侵蚀下,更是有一种倒头就睡的冲动。
但顾常明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睡着?
所以,顾常明干脆就靠在后座假寐,实际上已经在心中观想起了本尊坛城,倚仗本尊的加持,让自己得以保持清醒。
至于坐在副驾驶坐的李佳君,跟顾常明一比也好不到哪去,眼皮子已经在打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彻底熄火抛锚。
剧烈的冲击之下,李佳君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昏迷。
察觉到李佳君气息平稳却意识全无,又发现驾驶位的威哥依旧清醒。
顾常明当即不动声色,顺着颠簸,垂下脑袋,假装一同昏睡过去。
眼角的馀光却始终紧盯威哥的一举一动。
原本,顾常明以为,威哥可能是看上了李佳君,贪图美色,所以才把李佳君带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好行不轨,已经做到了暴起救人的准备。
谁知道,威哥只是看了李佳君一眼,就翻到后座,撑在顾常明的身前。
坏了,他想起来了。
在中国台湾,通讯录是可以合法结婚的。
不过,顾常明想多了,威哥并没有对他不轨的想法,他仅仅只是靠近顾常明,探他的鼻息、轻按他的胸口,随后,又翻了翻顾常明的眼皮。
确认顾常明是真的昏迷了,随即,落车。
在威哥落车了以后,还不忘把车门都打开,车内那股浓郁的花香随着时间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威哥走了,但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观察车内的情况。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威哥依旧没有移动,但李佳君已经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所幸,顾常明不再装晕了,起身,走到李佳君的旁边,看着她月光下憔瘁但依旧姣好的脸。
“啪啪啪——”
李佳君醒来,隐约感觉自己的脸发烫、微疼,但她没有细究:
“长明师父?对了,威哥呢?威哥去哪了?”
看到自己的面前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