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壁画上描绘着《降魔变相》、《五方佛图》、《逻迦大佛母图》、《太子游苑图》等图象。
顾常明是一个都认不出来,还是释空云大师身边的长真法师告诉他们的。
长真法师是一位穿着一件灰色朴素、圆脸、面相看起来大概已到不惑之年的僧人,据说是释空云大师的徒弟,此刻,厢房里,他正坐在空云大师的左侧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常明和谢启明两人。
释空云大师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传统长袍,头戴瓜皮帽,颈上挂着一串长长的黑色佛珠,留着长长的胡须,眼框凹陷,不苟言笑,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好相与。
但是,端坐在两位僧人的身前,顾常明和谢启明却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清净安宁。
这时候,释空云大师开口说了两句话,但因为不是普通话,似乎是本地的某种方言,所以顾常明两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时候,长真法师的作用就来了:
“师父的意思是说,你们的来意,菩萨已经知晓,但是,师父并不能直接出手对付佛母。”
“为什么?”
顾常明眉头紧皱,不能理解为何释空云大师明明不惧大黑佛母,但为什么不愿意出手救人,出家人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
“佛母没有善恶,仅因人心而变。”
长真法师没有翻译给释空云大师,而是自己做出了回答,但从释空云大师的眼神来看,他明显能听得懂普通话,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佛母的信仰来源于大理。”
顾常明和谢启明两人点点头,尤其是谢启明,他正是知道陈氏宗族的祖先来源于云南,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横跨海峡来到这里请教。
“但你们可知,佛母亦是来源于我们本土村寨的本主?”
长真法师继续耐心地说道。
“大黑天?”
这触及到了顾常明的知识盲区,但谢启明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地回答了一句。
长真法师看了一眼谢启明,似乎没想到谢启明居然知道他们大理的信仰,不过这只是小事:
“是的,我们大理每一个村寨从古至今,世世代代将大黑天菩萨作为本主供奉,因为大黑天菩萨的护法,我们免受于外道的侵扰。”
他顿了顿,手里的念珠不紧不慢地拨过一颗。
“但是,神明没有善恶,人心却有。佛母被作为大黑天菩萨的阴性面,因为人心应愿而生,并因人心而堕落为邪神。”
“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万般皆因果,半点不由人。”
“佛母的诅咒不是神明的惩罚,而是自业自受。”
说完,长真法师安静地拨动手里的念珠,不再言语,等待着两人的询问。
厢房里静了一瞬,窗外有风声掠过檐角,供桌上燃着的香灰无声地落下了一截。
“徜若无辜的人因为佛母的诅咒而受到伤害,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吗?”
谢启明沉默了良久,突然垂下眼眸,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他的心里想到了朵朵,这个他视为亲生女儿的孩子,因为一个奇奇怪怪的亲生母亲、因为一个莫明其妙的诅咒而生命垂危。
她做错了什么要遭到那样的罪?
两位法师都没有作出回答,依旧在拨珠念经,但他们的态度已经无声作答。
谢启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顾常明亦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唯物世界,他可能会直接站起来反驳。
但是……
这是一个有鬼神存在的世界。
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但他临终前在藏地待过,他知道,在辩论这一块,普通人是很难辩得过这些从入门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学习辩才的真和尚。
他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但顾常明不能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他的任务是完成谢启明的心愿,让朵朵,也就是陈乐瞳能平安地地活下去。
这注定了和大黑佛母走在对立面。
顾常明不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他乘着谢启明的“愿”而来,在此因缘际会。
换句话讲,就是谢启明间接地给了他一条命。
说谢启明间接给了他一条命可能高看了谢启明,但是顾常明无所谓,他本就死过一次。
“两位法师,既然你们不能直接出手,那,是否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让我们知道如何度化大黑佛母,根除诅咒?”
顾常明没有说消灭,而是说“度化